海风裹着腥咸的水汽,吹得废弃仓库的生锈铁皮“哐当”作响。
刺眼的远光灯下,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高个马仔捂着被霰弹枪轰烂的右手,虎口还在“呲呲”往外冒血。
他瞪着牛眼,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祁锋。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转。
“你、你特么是谁!敢管九爷的闲事……”
祁锋没搭理他。
大拇指死死抵在上腹部,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胃里那台绞肉机又开始疯狂转动,酸水直往嗓子眼顶。
他倒吸一口凉气,把挂在腰间的92式手枪抽了出来。
“咔哒。”
大拇指拨开保险。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矮个马仔的脑门上。
“松手。”
祁锋嗓音沙哑,透着股比海风还要阴冷的戾气。
矮个马仔吓得浑身一哆嗦。
原本抓着阿飞头发的手,像触电一样猛地松开。
阿飞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在烂泥坑里。
他那件脏兮兮的破夹克已经被鲜血浸透,后背上那道一尺多长的刀口往外翻着惨白的皮肉。
下颌骨脱臼,半个下巴诡异地耷拉着。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祁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祁……祁局……”
阿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满是泥水的脏手伸向祁锋。
祁锋蹲下身。
没嫌脏,一把抓住了阿飞那只冰凉发抖的手。
“别说话。老子带你走。”
“不……”
阿飞拼命摇着头,嘴里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他用那只没脱臼的手,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嘴。
“唔……里……里面……”
祁锋愣了一下。
他伸手捏住阿飞脱臼的下巴,轻轻往下一拉。
在阿飞满是鲜血和碎牙的口腔深处。
一个黑色的U盘,被他死死咬在槽牙中间。
U盘的塑料外壳已经被咬出了深深的齿痕,甚至嵌进了牙龈里。
祁锋眼底的血丝瞬间红得发亮。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带血的U盘从阿飞嘴里抠出来。
“好样的。”
祁锋把U盘攥在手心,紧紧握拳。
指甲抠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阿飞看到U盘安全交到祁锋手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扯着脱臼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妹……妹妹……”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老吴!”
祁锋怒吼一嗓子,猛地站起身。
“把人抬车上去!快!”
吴铁把霰弹枪往背后一背,大步冲过来。
粗壮的胳膊一把捞起满身是血的阿飞,转身就往警用越野车跑。
“站住!谁特么让你们走了!”
就在这时,仓库的阴影里。
突然窜出十几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黑背心马仔。
这是王九留在外围的暗桩,听到动静全赶了过来。
领头的刀疤脸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祁锋。
“九爷吩咐了,今晚这码头上,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刀疤脸举起砍刀,恶狠狠地咆哮。
“给我砍死他们!”
十几个人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明晃晃的刀光在车灯下闪烁,带着刺耳的破风声。
“找死。”
祁锋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没退。
大拇指松开一直抵着的胃部。
右手抬起,92式手枪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
“砰!”
没有丝毫犹豫。
枪声在空旷的废弃码头上炸响。
黄铜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刀疤脸持刀的右边肩膀。
血花四溅。
刀疤脸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当啷”掉在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往后摔去,砸翻了两个跟在后面的马仔。
“卧槽!他真敢开枪!”
剩下的马仔吓了一跳,冲锋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祁锋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大跨步往前。
军靴踩在水坑里,水花四溅。
左手一把揪住离得最近的一个马仔的衣领。
猛地往下一拽。
右膝顺势抬起,结结实实地撞在对方的胸口上。
“咔嚓。”
几根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马仔喷出一口鲜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祁锋的枪法准得可怕,专门打手腕和膝盖。
每一枪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马仔倒下。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十几个打手,现在全躺在烂泥地里痛苦翻滚。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高个马仔和矮个马仔早吓破了胆。
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废弃仓库的深处钻,连头都不敢回。
祁锋没去追。
他大口喘着粗气,胃里的绞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把发烫的手枪插回腰间,转身上了越野车。
“开车!去市医院!”
祁锋坐在后排,把昏死过去的阿飞抱在怀里。
双手死死按着阿飞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涌,很快浸透了他的白衬衫和破皮夹克。
吴铁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废弃码头。
十二缸发动机在夜色中发出狂躁的轰鸣。
……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刺眼的红色抢救灯在走廊尽头亮着。
祁锋靠在冰冷的白墙上。
双手沾满了阿飞的血,有些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他大拇指死死按着上腹部。
胃痉挛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脸色白得像张纸。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急救室大门。
“祁哥。”
吴铁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递给祁锋一瓶。
他嘴里没嚼泡泡糖,脸上也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医生说了,失血过多,加上内脏受损。那三刀……刀刀避开了要害,但流血太多了。”
吴铁声音有些发涩。
“能不能挺过来,得看他自己的命。”
祁锋接过水。
没喝。
直接拧开瓶盖,把冰凉的矿泉水全浇在自己手上。
红色的血水顺着指尖滴在雪白的地板瓷砖上,触目惊心。
他随手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从破皮夹克的内兜里,摸出那个带血的U盘。
塑料外壳上的齿痕清晰可见。
阿飞把这东西看得比命还重。
“老吴。”
祁锋声音沙哑干涩。
“去地下武库。”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半点人性和克制。
只剩下极致的毁灭欲。
“把能带的重火力,全给老子拿上。微冲,散弹枪,催泪瓦斯。”
祁锋把U盘攥在手心里,指关节泛白。
“今晚,老子不抓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只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