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来苏水味,根本压不住那股子直冲脑门的血腥。
祁锋单手掐着一个穿白大褂男人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死死顶在瓷砖墙上。
那男人双脚悬空,翻着白眼,手里的带消音器微冲“啪嗒”掉在地上。
祁锋手腕翻转。
右膝猛地往上一顶,结结实实撞在男人的胸椎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男人闷哼一声,软成一滩烂泥滑落。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四个伪装成医生的杀手。
全被卸了胳膊折了腿,躺在血泊里抽搐哀嚎。
墙面上喷溅的血点子触目惊心。
苏清寒脱了高跟鞋,光着脚一瘸一拐地冲过去。
一把推开ICU那扇厚重的重症监护门。
仪器滴滴答答响着。
病床上的老太太戴着呼吸机,安然无恙,胸口平稳起伏。
苏清寒靠在门框上,肩膀垮了下来。
那张常年挂着冰霜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眼圈瞬间通红。
“祁、祁局长……”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皮鞋声。
省厅专案组的人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如临大敌地冲了上来。
带队的领导举着枪,刚想大声呵斥。
看清走廊惨状的瞬间,嗓子眼像被塞了一把沙子,直接卡壳了。
祁锋慢慢转过身。
那件洗发白的破皮夹克上沾满了点点暗红的血迹。
眼角那道蜈蚣般的伤疤,在冷白色的走廊灯下扭曲跳动。
他没拔腰间的92式。
只是大拇指死死抵着隐隐作痛的上腹部,歪着脑袋扫了专案组一眼。
“带了手铐没?”
祁锋偏头吐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眼神透着股看死人的冷厉。
“把这几个垃圾铐走。别脏了老子的地界。”
带队领导咽了口唾沫。
看着满地断胳膊断腿的杀手,又看了看祁锋身上那股比悍匪还恐怖的煞气。
他硬生生把那句“抓捕祁锋”憋了回去。
一挥手,身后的特警赶紧上去捡人,连个敢拿枪指着祁锋的都没有。
……
市公安局,地下二层医疗室。
排风扇呼啦啦转着,屋里飘着一股发霉的潮气。
副局长周海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夹板。
这是前几天祁锋拿实木办公桌硬生生砸断的。
骨头到现在还没长好,随便动一下就往外渗着锥心的疼。
门缝外头。
两个负责看守的小警员正凑在一起抽烟,压低声音嘀咕。
“听说了没?赵家老四被祁局折腾进市三院疯人院了!”
“这算啥,省厅专案组刚去市医院抓祁局。”
“结果呢?”
“结果祁局三分钟把几个带微冲的杀手骨头全敲碎了。专案组那帮大爷,连个屁都没敢放!”
周海躺在屋里,听得后脊梁骨直冒寒气。
他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病号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完了。
陈建国保不住他,赵天海也保不住他。
祁锋那头从边境下来的疯狗,连省厅的面子都敢按在泥里摩擦。
等祁锋腾出手来审他。
他周海这百八十斤肉,绝对得被那疯子在审讯椅上活活拆了。
“不能等死……得跑!”
周海咬着后槽牙,大口喘着粗气。
粗暴地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血珠子冒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滴,他也顾不上擦。
翻身下床,断腿刚沾地。
钻心的剧痛直接窜上天灵盖,疼得他五官挤成一团。
“嘶——”
他倒吸着凉气,抓起床头柜上的单拐。
现在局里乱成一锅粥。
上面全在应付省里派来的专案组,地下室根本没人管。
周海把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戴了个鸭舌帽压低帽檐。
拉开门。
趁着那俩小警员去走廊尽头上厕所的空档,瘸着腿往后门通道溜。
木拐杖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脑子里全是一串串数字。
那是他这些年给赵家当保护伞,在外面攒下的几箱子金条和美金。
只要拿到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找个蛇头买条黑船跑去东南亚。
照样能吃香喝辣。
……
半小时后,防弹红旗轿车停在市局大院。
祁锋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泥点子。
胃里的绞痛又开始翻腾。
他皱着眉,大拇指死命按压着上腹部那一块坚硬的肌肉。
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个干瘪的烟盒。
抖出一根咬烂过滤嘴的劣质烟。
摸出打火机,滑了三下,光冒火星子,点不着。
“草。”
他把没油的打火机砸在引擎盖上,塑料壳发出一声脆响。
苏清寒从副驾下来。
木质香水味混着医院的消毒水味,飘在沉闷的空气里。
她脚上贴着膏药,走路还是有点瘸。
“祁局!祁局不好了!”
张猛像个大号肉球一样从办公楼里冲出来。
标志性的酒糟鼻红得发亮,脑门上全是一层亮晶晶的油汗。
他跑得太急,脚底下绊在台阶上,差点磕掉门牙。
“咋咋呼呼赶着投胎啊?”
祁锋嚼着没点燃的烟草,眼神透着股暴躁。
“周、周海……跑了!”
张猛急得直结巴,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
“地下医疗室那俩新来的小兔崽子去撒个尿。回来……回来人就没了!”
张猛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抖。
“这老王八蛋是个大内鬼。他手里捏着赵家洗钱的底账。”
“这要是跑了,咱们的线索全特么断了!”
苏清寒眉头一紧。
“他腿上有伤,走不远。”
她拿出手机:“我马上联系交管局,调看附近所有天网监控。”
祁锋没动弹。
胃痉挛扯着他的神经,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
他靠在红旗车的车门上,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那笑声像刀片刮擦生锈的铁管,听得张猛头皮发麻。
“慌个屁。”
祁锋吐掉嘴里的烟丝,大拇指揉了揉腹部的硬块。
“断了一条腿的老狗,能跑多远?”
他歪着脑袋,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这老王八蛋现在最惦记的,绝对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棺材本。”
祁锋拍了拍张猛的肩膀。
粗糙的老茧刮过对方的警服料子,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去查什么监控。直接去查他名下的房产。”
“他名下干净得很!查过几遍了,屁都没有啊!”张猛急得跳脚。
“脑子进水了?”
祁锋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老婆名下不敢放,那外面的小三小四呢?”
他拉开车门,把刚才砸在引擎盖上的打火机重新捡起来。
“查他外面的野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