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门板发出一声哀鸣。
祁锋军靴猛地发力,直接连门带合页一脚踹飞。
门板重重砸在走廊的名贵地毯上,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尘。
外头。
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几百个穿着黑西装、留着青皮板寸的壮汉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全是劣质发胶混着汗臭的馊味。
雪亮的开山刀和钢管在壁灯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人群看到门开,先是往前涌了半步,接着又齐刷刷刹住脚。
他们看见了祁锋手里那把顶着赵天海脑门的92式。
“三、三爷!”
领头的几个刀手喉结滚动,拿着刀的手全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让路啊!都他妈瞎了?”
赵天海脖子被勒得通红。
那双烫出水泡的脚根本沾不了地,全靠祁锋提溜着。
他扯着漏风的嗓门尖叫,唾沫星子喷了前面小弟一脸。
祁锋大拇指死死按着上腹部。
胃里那台绞肉机又开始疯狂运转。
酸水顺着食道往上顶,烧得嗓子眼一阵生疼。
他余光瞥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闪着绿光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距离不到十米。
“接好了,你们这老宝贝儿。”
祁锋突然咧开干裂的嘴唇,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鼓起。
他拽着赵天海的后衣领,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猛地把这近两百斤的胖子朝着人堆里砸了过去。
“哎哟卧槽!”
前排的几个壮汉根本没防备,被肉球一样的赵天海砸了个满怀。
连带着后面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稀里哗啦倒下一大片。
砍刀掉在地上乒乓作响,惨叫声和叫骂声瞬间乱成一锅粥。
“走!”
祁锋没有半秒停顿。
左手一把攥住苏清寒的手腕,借着人群混乱的空档,像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苏清寒的高定西装裙摆在空中扯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她根本顾不上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有多打滑,咬着牙死死跟上那男人的步伐。
两人一阵风似的冲进消防通道。
沉重的防火门在背后“砰”地一声关死,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楼梯间里只有昏暗的声控灯亮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祁锋松开手,靠在掉灰的墙皮上剧烈喘息了两口。
“咔哒。”
他直接按死手枪保险,把那把92式重新插回腰间的牛皮枪套里。
苏清寒靠着楼梯扶手,胸口剧烈起伏。
“你干什么?为什么收枪?”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轻颤。
“就剩十五发子弹。”祁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冷汗,“不够楼下那帮狗崽子塞牙缝的。”
他一边说,一边扯住那件洗发白的黑皮夹克拉链。
刺啦一声。
夹克被他粗暴地脱下来,随手甩在楼梯拐角的垃圾桶盖上。
里头那件皱巴巴、领口甚至有点发黄的白衬衫暴露在空气里。
布料紧贴着他身上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
“哐当——”
楼下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防火门被粗暴地踹开。
“在这边!他们走楼梯了!”
“砍死他!三爷说了,死活不论!”
嘈杂的脚步声顺着水泥楼梯一路往上盘旋。
祁锋连头都没低。
他转过身,大跨步走到墙边的红色消防柜前。
看都没看那块玻璃,手肘猛地往后一拉,带着一阵风砸了上去。
“哗啦。”
钢化玻璃瞬间爆碎,碎末溅了一地。
祁锋伸手进去,一把扯出那把红漆斑驳的消防斧。
沉甸甸的木柄握在掌心。
粗糙的触感让他找回了点当年在边境丛林里割喉的感觉。
“跟紧。”
祁锋拎着斧头,大拇指习惯性地顶在胃部,顺着水泥台阶往下走。
没走两步。
三个拎着开山刀的马仔转过拐角,迎头撞了上来。
狭路相逢。
那三人愣了一秒,举起刀就劈。
祁锋连躲都没躲。
他左手一抬,精准地扣住最前面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折。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楼梯间里回荡。
同时右手抡圆了。
消防斧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根本没用锋利的刃口,而是直接用厚重的斧背砸在那人的下巴上。
“咔嚓!”
下颌骨碎成几块,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水直接喷到了脱落的墙皮上。
那马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翻着白眼软倒下去。
后面两人被溅了一脸温热的血,吓得手里的刀都慢了半拍。
祁锋哪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军靴猛地踹在中间那人的膝盖骨上,这人扑通一声跪下。
紧接着斧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深深嵌进第三个马仔的肩膀锁骨里。
“啊——!”杀猪般的惨叫刺破了霉味。
祁锋大腿肌肉绷紧,一脚把挂在斧头上的肉体蹬飞。
带出一大蓬猩红的鲜血。
白衬衫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黏糊糊的血液顺着他布满青筋的小臂往下滴答。
像个从屠宰场里走出来的西装暴徒。
“呕……”
胃里的绞痛在这高强度的发力下彻底爆发。
祁锋身子晃了一下,扶着满是铁锈的栏杆干呕了一口。
除了几滴酸水,什么都没吐出来。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下来,杀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微眯。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扶住了他沾满鲜血的胳膊。
苏清寒没说话。
她那身高定的西装裙也沾上了血点。
冷冽的木质香水味彻底被浓郁的血腥味掩盖。
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用行动告诉他,自己没拖后腿。
“死不了。”
祁锋反手用手背蹭掉嘴角的酸水,把大拇指再次狠狠抵在胃部。
“走,接着杀。”
这楼梯间仿佛变成了修罗场。
十层。
八层。
三层。
倒在水泥台阶上的人越来越多。
到处都是断折的钢管、崩刃的砍刀,还有抱着断手断脚哀嚎的躯体。
祁锋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味。
终于。
“砰!”
祁锋一脚踹开负一层地下车库的厚重铁门。
刺鼻的汽油味和汽车尾气瞬间涌入鼻腔。
门外守着的最后一个西装打手正要举起手里的棒球棍。
祁锋连眼皮都没抬,反手一记斜劈。
消防斧的木柄狠狠抽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人像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砸在水泥地上,没了动静。
不远处。
那辆防弹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B区车位上。
郑义这小子还算机灵,知道把车挪进地库接应。
只可惜这会儿车里空着,不知道那小子跑哪去撒尿了。
“上车。”
祁锋拉开后座厚重的车门,一把将苏清寒塞了进去。
随后他自己转到驾驶室,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真皮座椅瞬间被他身上的血水洇湿了一块。
把卷刃的消防斧扔在副驾上。
祁锋颤抖着手指,掏出兜里那把车钥匙,插进孔里。
“轰——”
十二缸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仪表盘亮起。
他挂上前进挡,刚打开大灯。
刺眼的车灯光束瞬间照亮了车库出口的坡道。
下一秒。
“吱嘎——!”
令人牙酸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
两道远光灯犹如探照灯一般,从坡道上直直地打了过来,晃得祁锋一阵眼盲。
两辆泥巴裹满轮胎的重型渣土车,一左一右。
像两座钢铁大山,死死堵住了通往外面的唯一出口。
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李狂脑门上缠着几圈渗血的纱布,手里拎着一把加长的狗腿开山刀。
带着几十个喘着粗气的打手,从承重柱后面慢慢围了上来。
狐臭味似乎隔着防弹玻璃都能飘进车里。
“跑啊?接着跑啊!”
李狂走到防弹红旗车头前,拿手里的刀背重重敲在引擎盖上,震得掉漆。
他那张坑洼的脸在车灯下扭曲得像个恶鬼,扯着嗓门狂吼。
“关门打狗!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口黄痰吐在挡风玻璃上。
“给老子把这两辆破车,连人带铁,全部砸成铁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