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毙?”
张猛抡起那根沾满冰碴和血丝的修车铁棍。
两百多斤的肥肉因为暴怒而剧烈颤抖,酒糟鼻抽搐得有些变了形。
“老子今天就算被点天灯,也要活剥了你这张皮!”
“砰!”
铁棍挂着呼啸的江风,结结实实砸在赵子昂的小腿迎面骨处。
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大桥上回荡。
“啊——我的腿!”
赵子昂像条被抽了筋的蛆,抱着变形的右腿在柏油路面疯狂打滚。
裤裆里那股尿骚味更浓了。
他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现在扭曲成了一团烂肉,眼珠子直往上翻。
祁锋靠在桥栏杆边。
没去拦。
他低头摸出一个塑料壳被咬烂的打火机,大拇指用力搓了两下。
咔嚓。
火苗窜出。
他点燃一根烟,辛辣的烟雾顺着鼻腔喷出,稍微压住了胃底翻搅的恶心感。
“猛子。别砸头。”
祁锋夹着烟,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死了就不好玩了。”
张猛红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铁棍再次高高举起。
“小芳……小芳才十六岁啊!你个畜生拔她指甲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哐!”
又是一棍,正中赵子昂的左臂。
这回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赵子昂疼得直翻白眼,嘴角溢出白沫。
他那两排定制的烤瓷牙咬得咯咯响,声音细碎得像老鼠挠墙。
“祁锋……你、你这是滥用私刑……”
赵子昂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怨毒地盯着靠在栏杆抽烟的男人。
“我干爹……大老板……会弄死你的……你全家都得死……”
祁锋吐了个烟圈。
被江风一吹,瞬间散了。
他拖着那双沾满化粪池污泥的战术靴,慢吞吞走到赵子昂跟前。
左手死死抠着肋骨下方的肌肉缝隙,压制住胃部的绞痛。
右手夹着烟。
半蹲下身子。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祁锋把烧得通红的烟头,慢慢凑近赵子昂的眼珠子。
距离不到两厘米。
炙热的高温烫得赵子昂眼睫毛卷曲,发出轻微的焦糊味。
“白天,我穿着那身制服,抓你得走程序。你干爹能找省纪委的狗来咬我,能拿红头文件压我。”
祁锋笑了。
右眼角的暗红蜈蚣疤在路灯下透着一股嗜血的阴寒。
“现在,老子是个被停职的社会闲散人员。”
他把烟头直接按在赵子昂脖颈的一块软肉处。
“滋啦。”
“啊——卧槽我错了我错了爷爷!”
赵子昂像触电一样抽搐,公鸭嗓撕裂夜空。
“社会闲散人员,不需要守警察的规矩。”
祁锋站起身,一脚踩在赵子昂刚断的左臂处。
碾压。
“法律办不了的杂碎。老子来办。”
……
凌晨四点半。
渊海市,北区看守所。
探视室的铁门被推开。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赵天海穿着囚服,坐在铁栅栏里面。
他那条被机炮削掉肉的右腿缠着厚厚的纱布,往外渗着黄水。
整个人像老了十岁,眼窝深陷。
没了一点黑帮老大的气场。
对面坐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是省委督导组秘书高全。
高全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高秘书,大老板到底什么意思?”
赵天海趴在栅栏缝隙,眼底透着疯狂。
“祁锋被停职了,军火库也炸了!账本没了!我现在安全了,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他激动地拍打着铁栏杆,“我儿子呢?子昂昨晚就该上船了,怎么联系不上?”
高全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仰了仰身子,躲开赵天海喷出的唾沫星子。
“放你出去?”
高全冷笑,“赵天海,你是不是脑子被化粪池泡傻了。”
他把那份文件拍在桌子处。
“大老板让我带句话。祁锋确实脱了制服。”
“但现在,他比穿制服的时候,恐怖十倍!”
赵天海愣住。
满脸肥肉直哆嗦。
“昨晚,祁锋带着那个胖子警察。直接挑了建设路那个冷鲜肉联厂。”
高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里面两个保镖,直接被抹了脖子。负责洗钱的财务主管,现在还被倒吊在跨江大桥上吹风。”
“什么?”
赵天海眼珠子快瞪裂了,“他、他敢杀人?他不想活了?他是警察啊!”
“他不是了。”
高全深吸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的冷汗。
“大老板的底账,藏在龙泉寺的功德箱里。祁锋现在正往那去。他要是拿到那个U盘,别说你,连大老板都得栽!”
赵天海彻底慌了。
没了底线和程序的祁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暴徒。
谁挡路,弄死谁。
“那子昂呢!我儿子呢!”
赵天海扒着铁栏杆,声嘶力竭。
高全没回话。
只是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沾着血的牛皮纸信封,顺着栅栏底下的缝隙塞了进去。
赵天海哆哆嗦嗦地撕开信封。
里面滑出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是在跨江大桥上拍的。
赵子昂跪在柏油路面,右腿和左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弯曲。
满脸是血。
脖子处还有个清晰的烟头烫伤印记。
照片背面,用黑墨水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张狂。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悍匪收账。】
“啊——祁锋我操你祖宗!”
赵天海崩溃地把照片撕得粉碎。
一口老血喷在铁栏杆处,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昏死在地上。
……
天蒙蒙亮。
西郊,龙泉寺。
盘山公路上雾气弥漫。
那辆破旧的无牌桑塔纳发出老牛般的喘息声,艰难地爬上最后一个陡坡。
停在寺庙后山的石阶底下。
祁锋推开车门。
冷风夹着松针的清香吹过来。
他那件黑背心早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胃里的绞痛感在冷风刺激下稍微缓解。
他摸了摸大腿外侧的刀鞘。
军刺还在。
张猛从驾驶室爬出来,两腿发软。
砸断了赵子昂的腿,他现在处于一种大仇得报的虚脱状态中。
酒糟鼻上挂着汗珠。
“祁、祁局……这可是菩萨的地盘。咱们真要进去抢功德箱?”
张猛抬头看着掩映在雾气里的黄墙红瓦。
“万一大老板安排了人手埋伏呢?”
祁锋把那个塑料打火机揣回兜里。
没有点烟。
菩萨面前,不抽这劣质玩意。
“埋伏?”
祁锋扯了扯嘴角,右眼角的疤痕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森冷。
“我倒是希望那个大老板,能派点能打的过来。”
他紧了紧皮夹克。
“省得老子找账本找得无聊。”
两人踩着满是青苔的石阶往上走。
刚跨进寺庙后门的门槛。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清晨的宁静。
子弹擦着祁锋的头皮飞过去,打在身后的石狮子嘴里,崩起一片碎石屑。
祁锋没躲。
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他抬起眼皮,看向大雄宝殿门口。
三个穿着灰色僧袍的男人,手里端着制式微冲。
杀气腾腾。
祁锋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和尚玩枪?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