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城西白马湖,堡垒别墅。
厚重的防弹窗帘拉得死紧。
屋里没开大灯。几盏昏黄的壁灯投下诡异的暗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着皮肉腐烂的恶臭。
赵天海靠在特制的水床上。
胸口剧烈起伏,制氧机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那双被开水烫烂的脚,缠着厚厚的无菌纱布。黄色的脓水渗透出来,染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右臂打着石膏,吊在半空。那只曾盘着极品核桃的右手,早被祁锋踩成了一摊烂泥。
他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站在床尾的那个高大黑影。
“咳……咳咳……”
赵天海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旁边的小弟赶紧递上纸巾。
“老大。省里那位,这次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才把你从第三监狱的重症区弄出来。”
赵天海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这笔账,得用祁锋那条疯狗的命来填。”
黑影往前迈了一步。
沉重的战术靴踩在地毯表面,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微响声。
这人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像岩石般块块凸起。
正是赵家四大金刚之首。曾经让整个渊海市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杀神,李狂。
只是此刻的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一头被强行拼凑起来的科学怪物。
昏暗的光线打在他脸上。
下颌部分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狰狞恐怖的金属固定架。
十几根粗壮的医用钢钉,直接打穿了他的脸颊骨和颈椎两侧。
将一个犹如汉尼拔佩戴的那种铁栅栏口罩,死死固定在下半张脸的位置。
金属缝隙里,隐约可见粉碎的牙床和缝合的烂肉。
他没有嘴唇,也无法闭合口腔。
混着血丝的口水,顺着冰冷的金属钢架往下滴。吧嗒吧嗒落在胸前的黑背心。
祁锋那记霰弹枪托,不仅砸碎了他的满嘴牙,更彻底摧毁了他的下颌骨。
这是无法逆转的重创。
“呃……吼……”
李狂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像一头漏风的野兽。声带因为下颌结构的破坏,已经无法发出正常人类的音节。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副手,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充当翻译。
“赵爷……狂哥说……他打了五倍剂量的封闭针。”
黄毛腿肚子直转筋,看都不敢看李狂那张恐怖的金属脸。
“医生说了。这针打下去。他现在连痛觉都没了。但药效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骨头会直接坏死……”
三天。
拿命换来的三天无痛状态。
换一个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怪物。
“三天,足够了。”
赵天海左手死死抓着床单,眼底爆射出疯狂的毒光。
“老二死了。老四疯了。老三那个畜生卷了东西跑路。赵家的钱也被冻结了。”
他喘着粗气,“咱们没退路了。李狂。我要祁锋的脑袋。我要他全家死绝!”
李狂那双猩红的眼珠子慢慢转动。
锁定了旁边一个负责端药盆的小弟。
那小弟刚才因为手抖,不小心把几滴药水洒在了地毯表面。
李狂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暗红色的血痂。
一把薅住那小弟的头发。像拎一只小鸡崽似的,直接提到了半空。
“啊!狂哥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小弟双腿在半空乱蹬,吓得裤裆瞬间湿透。
李狂没有任何表情。
金属口罩后的喉咙里,传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另一只手扣住小弟的下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房间。
小弟的脑袋直接被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向了后背。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软绵绵地掉在地毯处。
黄毛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李狂活动了一下沾满鲜血的手腕。
金属钢架在昏暗中泛着森冷的光。
“呃……嘎……”
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流声。指了指地上的死尸。又指了指门外。
“狂哥的意思是……”黄毛哆嗦着翻译。
“这只是热身。他现在……便去给祁锋送拜门贴……”
镜头切回市局单身宿舍。
张猛的话音刚落。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祁锋站在窗前。
破皮夹克的领口敞着。
他左手大拇指依旧死死按在肋骨下方的那块肌肉。指甲掐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胃部那股绞痛感,伴随着肾上腺素的飙升,变成了一种令人亢奋的刺痛。
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
他咬着半截白沙烟,看着楼下市局大门的方向。
借着昏暗的路灯。
隐约能看见大门内侧,躺着一块巨大的废铁。
那是一辆被彻底压扁的桑塔纳警车。车顶上的警灯已经碎成了渣。
铁饼正中央。那两个用红油漆喷涂的大字“还牙”,像是在滴着血。
苏清寒站在祁锋身后。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脸色苍白。
“省里怎么敢……”苏清寒声音发颤,满眼不可置信。
“光天化日,把一个重刑犯放出来。开泥头车砸公安局的大门。这还有王法吗?”
“王法?”
祁锋冷笑一声。笑声牵扯到胃部,疼得他眉头微皱。
“在渊海市。他们手里捏着的权力,就是王法。”
他转头看向张猛。眼神冷得像两把锥子。
“大门外的监控录下来没?”
“录、录下来了!”张猛抹了把酒糟鼻处的冷汗。
“但那辆泥头车没挂牌照。司机戴着黑头套。扔下铁饼就跑了。咱们门口值班的兄弟刚冲出去,车影都没了!”
“不用查了。肯定是李狂那疯狗干的。”
祁锋走到桌边,拿起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了嘴里的香烟。
辛辣的烟雾猛地吸进肺泡。呛得他干咳了两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硬是把那股恶心感咽了下去。
“活剥了他?”张猛咽了口唾沫。
“祁哥。李狂那可是个不要命的主。以前在地下黑拳场,生撕过对手!”
张猛想起旧档案,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而且他现在没痛觉。跟个机器一样。咱们是不是得调特警支队,全副武装……”
“调个屁的特警。”
祁锋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
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挂满冷汗的侧脸。
“他既然敢上门送礼。老子得亲自去还个大礼。”
祁锋把手伸进后腰。拔出那把92式手枪。
大拇指拨开保险,“咔嚓”一声,推弹入膛。
黄澄澄的子弹顶在枪管里。
他转头看着苏清寒。
目光在女人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停留了半秒,迅速移开。
“苏市长。这几天待在市府别乱跑。出门带上防暴中队。”
苏清寒咬着下唇,上前一步。
“你要去哪?赵家现在穷途末路,肯定布了天罗地网等你钻。”
她看着祁锋捂着肚子的手。眼神里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你这副身体。不要命了?”
祁锋扯起嘴角,右眼角的暗红疤痕扭曲成一个狂傲的弧度。
“命硬得很。”
他把枪插回枪套。军靴踩在地板处发出沉闷的震响。
转身朝门外走去。
“张猛,叫上老吴。”
祁锋的声音飘散在发霉的走廊里。透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戾气。
“去库房拿两把大锤。”
“老子今天,去把那疯狗剩下的骨头,一块一块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