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对讲机在前台大理石台面炸开。黑色的塑料渣子崩得满地都是。
女经理吓得尖叫一声。高跟鞋没踩稳,一屁股跌坐在前台里头。
昂贵的职业套裙扯开了个大口子,露出里头的黑色丝袜。
祁锋叼着那根没点火的白沙烟。军靴踩着地上的塑料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按住胃部,指甲掐着肋骨下方那一小块皮肉。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顺着食管往上涌。疼得他眼角那道暗红色疤痕微微抽搐。
“叫人。”祁锋声音沙哑,带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他瞥了眼瘫在地上的女经理,“给钱多多打电话。告诉那头肥猪,债主上门了。”
大厅深处,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震得门框上的金粉直往下掉。
二三十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花臂壮汉从里面涌出来。
手里清一色拎着半米长的开山刀。刀刃在刺眼的水晶灯下泛着惨白的寒光。
带头的是个光头。脑门上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看起来凶神恶煞。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跑这儿来撒野!”光头挥舞着砍刀,刀背砸在旁边的罗马柱上。
溅起一串火星子,大理石柱子直接磕掉一块。
“活腻歪了是吧!也不打听打听这南城是谁的底盘!”
张猛站在祁锋旁边,咽了口唾沫。
他那酒糟鼻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手里紧紧攥着后腰的手铐,手心全被汗水浸湿了。
“祁、祁局……这帮孙子真敢动手啊……”张猛结巴着,声音有些发虚。
虽然他干了十几年刑警,但三个人面对几十把砍刀,说不虚那是假的。
祁锋没搭理他。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按了两下。
火苗窜起,点燃了嘴里的劣质香烟。
辛辣的烟雾猛地灌进肺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烟草味稍微压制住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老吴。”祁锋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
大厅旋转门外,那辆破桑塔纳的车门猛地推开。
吴铁嚼着粉色泡泡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像催命的鼓点。
他单手拎着那把贴着海绵宝宝贴纸的战术霰弹枪,枪口斜斜指着地面。
“老大,门外那两个保安想跑,被我顺手绑在门口石狮子上了。”
吴铁走到祁锋身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他转头看向对面那一群气势汹汹的花臂混混,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光头看见吴铁手里的枪,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嚣张起来。
“拿把破烧火棍吓唬谁呢!”光头吐了口唾沫,“私人会所!有搜查令吗?没搜查令你们这就是私闯民宅!”
他用刀尖指着祁锋的鼻子。
“敢在皇家二号撒野。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两条腿!”
话音未落。
吴铁猛地跨前一步。
动作快得像一头扑食的猎豹。
他双手握住霰弹枪,枪托抡圆了,带着一股劲风。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大厅。
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光头的面门上。
光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鼻梁骨瞬间粉碎。两颗带着血丝的门牙从嘴里飞出来,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重重地摔在一群小弟身上,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满脸鲜血,惨不忍睹。
周围的花臂混混全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这帮穿便衣的警察居然一言不合就下死手,比他们黑社会还黑!
吴铁“啪”的一声吹破嘴里的泡泡糖,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黄澄澄的子弹顶上膛,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黑洞洞的枪管直指对面的那群混混。
“还有谁想看搜查令的?站出来,老子给他仔细讲讲普法教育。”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扇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混混们面面相觑,握着砍刀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祁锋夹着烟,缓缓走向那群人。
他每走一步,混混们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像踩在他们的心尖上。
胃部的痉挛让他微微弯腰,但他眼神里的凶光却越来越盛。
“去。把你们钱老板请出来。”
祁锋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告诉他。那些带颜色的录像带,老子今天全要了。”
“要是少了一盘。我把这破洗浴中心烧成灰。”
几个混混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地下室跑,去通风报信。
张猛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凑到祁锋身边。
“祁、祁局……咱们就这么硬杠啊?里头可是有三层防爆门……”
“怕个鸟。”
祁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他转头看向吴铁。
“老吴。后备箱那个大家伙拿进来。”
吴铁咧嘴一笑,转身跑出门外。
片刻后,他双手拖着一把八十磅重的破拆大铁锤走了进来。
纯钢打造的锤头在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乌光。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祁锋单手接过大铁锤。
沉重的分量让他手臂肌肉猛地一绷。大拇指死死按着胃部,强行压下那股绞痛。
他提着铁锤,走到那两扇雕花木门前。
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盯着通往地下室的幽暗通道。
他举起铁锤,猛地砸在其中一扇木门上。
“轰!”
一声巨响。昂贵的实木门直接被砸穿一个大窟窿。
木屑横飞,灰尘四起。
祁锋随手把铁锤扔在地上,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他转头看着旁边早已吓傻的女经理。
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带路。去你们的VIP保险库。”
女经理浑身哆嗦得像个筛子,眼泪把脸上的浓妆都冲花了。
“祁……祁局长……底下的门……没密码打不开的……”
祁锋扯了扯破皮夹克的领子。
“打不开?”
他弯腰重新捡起那把八十磅的大铁锤,掂量了两下。
语气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老子今天,专治各种打不开。走吧,让我见识见识,钱老板的金库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