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在刺眼的吊灯光束里翻滚。
几十吨重的泥头车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趴在大厅中央。
水箱漏液的“呲呲”声,成了这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唯一的动静。
两截断裂的长条餐桌上,拉菲红酒顺着桌布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血一样的颜色。
“祁……祁锋!”
瘫在老板椅上的赵天海,嘴唇哆嗦得像是在打摆子。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胖脸,此刻惨白得泛着青色。
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枪管。
双手胡乱地抓着座椅扶手,想站起来,但那双缠着纱布的烫伤脚根本吃不住劲。
扑通一声。
赵天海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在地,膝盖磕在碎玻璃上,疼得他肥肉一抽。
刚才还在这里举杯相庆、高谈阔论的渊海市权贵们。
全特么怂了。
市建委的主任把脑袋塞在沙发底下,撅着个大屁股瑟瑟发抖。
几个平时趾高气扬的商界名媛,这会儿妆全花了。
捂着耳朵缩在墙角,连尖叫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敢发出类似老鼠一样的呜咽。
陈建国那大腹便便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两米开外。
藏青色的西装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尿骚味混着红酒发酵的酸味,直冲鼻腔。
“陈……陈书记!”赵天海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嘶哑着嗓子吼叫,“叫人啊!你特么带来的人呢!”
陈建国双手捂着脑袋,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带的几个督导组保镖,早特么在泥头车撞碎大门的时候就吓跑了。
谁敢去拦一辆狂飙的泥头车?那是嫌命长!
“叫人?”
祁锋把枪口往上抬了半寸。
军靴踩在满地狼藉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没穿上衣。
肩膀和后背上的刀疤,在灯光下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
大拇指死死按着上腹部。
那股要命的胃痉挛像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喉结滚了两圈,强行把涌上来的酸水咽回去。
“赵老板,你那两亿的暗花都打水漂了,还指望谁来救你?”
祁锋歪着脑袋,眼底的血丝红得发亮。
他一步步走向赵天海。
“你特么敢动我的人。”
祁锋声音沙哑,透着股比外头暴雨还要冰冷的暴戾。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满门抄斩。”
“休伤三爷!”
一声暴喝从左侧的废墟里炸响。
四大金刚里的老大,李狂。
这头身高将近两米的巨汉,脑门上还缠着前几天被祁锋拿皇家礼炮砸出来的纱布。
他从倒塌的酒柜后面蹿了出来。
像一头狂躁的黑熊,手里举着半截削尖的红酒瓶。
带血的玻璃碴子闪着寒光。
直奔祁锋的后脖颈扎来。
“找死。”
祁锋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转头。
大拇指松开一直抵着的胃部。
左脚向外滑出半步。
在李狂手里的破酒瓶即将扎进他脖子的瞬间。
祁锋腰部猛地一拧。
右手的战术霰弹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直接抡了出去。
“砰!”
沉重的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李狂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这头两百多斤的巨汉砸得双脚离地。
“咔嚓。”
李狂的下颌骨瞬间粉碎。
半空中,十几颗黄牙混着血水喷洒而出。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两米多远。
重重砸在残破的餐桌上。
木板断裂,李狂翻白眼晕死过去,嘴里咕嘟咕嘟往外冒着血泡。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干脆,利落,残忍。
宴会厅里那些躲在桌底的权贵们,吓得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吓尿了裤子,瘫在地上直抽搐。
祁锋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把霰弹枪重新端平。
枪口,再次对准了跪在地上的赵天海。
“李狂!”赵天海凄厉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绝望。
他看着自己手底下最能打的疯狗,被祁锋一招秒杀。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祁……祁局长!”
赵天海双手撑在碎玻璃上,掌心被扎得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他拼命地在地上磕头。
“砰!砰!”
脑袋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出一片红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钱!我把赵氏集团所有的股份都给你!”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和气生财的面具被撕得粉碎。
“我在瑞士银行还有十个亿!全归你!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赵天海仰起头,看着祁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突然像一条狗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想去抱祁锋的军靴。
“只要你饶了我,我马上离开渊海市!永远不回来!”
祁锋看着脚下这坨肥肉。
胃里的绞痛让他眉头紧锁。
他往后退了半步,躲开赵天海的脏手。
“钱?”
祁锋扯起干裂起皮的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那几个亿,能买回矿井底下那些被你活埋的矿工的命吗?”
他弯下腰。
左手一把薅住赵天海那油光水滑的头发。
手指骨节泛白。
“能买回苏清寒今天受的惊吓吗?”
祁锋手臂猛地发力。
直接把赵天海这近两百斤的胖子,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哎哟……疼!疼啊!”
赵天海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双脚乱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祁锋没搭理他的哀嚎。
他右手握着霰弹枪。
枪管往前一送。
直接粗暴地捅进赵天海那张漏风的大嘴里。
“呜……呜!”
冰冷坚硬的金属枪管,磕碎了赵天海的两颗门牙。
直直地顶到了他的后槽牙。
赵天海眼珠子快凸出眼眶了。
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混着火药味,顺着嗓子眼直冲大脑。
他双手死死抓着祁锋的手臂,指甲抠进祁锋的肉里,却怎么也拔不出嘴里的枪管。
屎尿齐流。
昂贵的丝绸睡裤瞬间湿透,黄褐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滴答。
“赵老板。”
祁锋歪着脑袋,眼角那道暗红色的伤疤在吊灯的光影下扭曲着。
“你这嘴挺臭啊。”
他手指慢慢搭上扳机。
“老子今天,用这把喷子,给你好好洗洗胃。”
“祁锋!你住手!”
一直瘫在远处的陈建国,突然像是诈尸一样尖叫起来。
他看着祁锋真要扣扳机。
肥硕的身躯在地上拼命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墙壁。
“你特么是不是真疯了!”
陈建国指着祁锋,手指头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那张胖脸上全是虚汗,色厉内荏地吼叫着。
“他是市里的纳税大户!你没有逮捕令,没有证据!”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试图用官威压住这个活阎王。
“你敢杀他,就是造反!是草菅人命!”
他嗓音劈裂,带着股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
“上面大老板绝对不会放过你!他要是死了,你要九族陪葬!”
祁锋听到“上面大老板”几个字。
大拇指松开胃部。
他转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犹如两把淬了毒的冰刃,死死盯住墙角的陈建国。
“九族陪葬?”
祁锋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他把塞在赵天海嘴里的枪管,用力往下压了压。
逼得赵天海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干呕声。
“陈建国,你特么吓唬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