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张猛闭着眼睛,右脚把桑塔纳的油门踩到了底。
破旧的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十几万的老爷车像头发狂的野猪。
直接撞在一辆改装过的粉色思域侧门处。
玻璃渣子混着碳纤维碎片漫天乱飞。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盖过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噪音。
拦路的几个精神小伙根本没反应过来。
带头的黄毛叼着的电子烟掉在沙地里。
他眼看着那辆无牌桑塔纳顶着思域,硬生生往前推了十来米才刹住。
“你他妈瞎啊!”
黄毛从后腰摸出一把明晃晃的甩棍,骂骂咧咧冲着驾驶室走。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找死……”
话没喊完。
桑塔纳副驾驶那扇生锈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黄毛大腿处,发出一声闷响。
祁锋迈出一条腿。
厚底战术靴踩进松软的沙子里。
他左手死死抠着肋骨下方的肌肉缝隙,右手倒提着那根带锈的修车铁棍。
敞开的破皮夹克里,黑背心全被冷汗浸透了。
黄毛愣了半秒,举起甩棍要砸。
祁锋连眼皮都没抬。
手里那根半米长的铁棍抡出一个残忍的半圆。
“咔嚓”一声脆响。
直接砸碎了黄毛的右膝盖骨。
“啊——”
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黄毛捂着变形的腿,在沙子里疯狂打滚。
剩下那几个大花臂全吓傻了,连手里的棒球棍都拿不稳。
祁锋拖着铁棍,走到那辆绿色迈凯伦跑车跟前。
一棍子砸烂了车窗玻璃。
往里扫了一眼。
空车。
没人。
车钥匙还插在点火孔里,前保险杠那儿卡着半截带血的扫帚把。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车头飘过来。
祁锋扔掉修车棍,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纯黑军刺。
走到打滚的黄毛身边。
一脚踩住他的断腿,刀尖挑开黄毛的下巴。
刺骨的寒意让黄毛瞬间忘了惨叫。
“这台绿头苍蝇的司机,在哪。”
祁锋声音嘶哑,吐字带着干涸血丝的腥味。
“大哥……大爷!我不知道啊!”
黄毛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直哆嗦。
“赵少把车扔这,打电话叫人开面包车接走了……让我们在这拦条子……”
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一缕鲜血顺着黄毛脖颈流进沙子。
“去哪了。”
“海产!建设路那个冷鲜肉联厂!”
黄毛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散开。
“赵少说他爹折了,他得去厂子里提现金……今晚坐快艇出国!”
祁锋手腕一翻,军刺插回刀鞘。
他站起身,眼前突然黑了一阵。
胃里的痉挛像绞肉机一样撕扯着神经。
他靠着迈凯伦的车门,大口喘着粗气。
摸出两片布洛芬,没水,直接扔进嘴里干嚼。
苦涩的药粉味在口腔里蔓延。
张猛从桑塔纳里钻出来,酒糟鼻全是汗。
“祁、祁局……建设路那个肉联厂,那是钱多多供出来的地儿啊!”
张猛急得直搓手。
“那是省委大老板在咱们市洗钱的白手套公司!里头全是带响的土枪!”
“我知道。”
祁锋吞下药沫,指了指地上那群发抖的混混。
“找绳子把他们捆了。你在这守着车。”
张猛愣住了,结巴得更厉害了。
“啊?那、那你呢?咱不回市局摇特警支援吗?”
“摇个屁。”
祁锋咧开嘴,右眼角的暗红蜈蚣疤扭动了一下。
“我现在的身份是个无业游民。摇警力,得打报告走程序。”
他转过身,往夜色里走。
“警察才怕枪。悍匪不怕。”
……
半小时后。
建设路,废弃海鲜肉联厂后巷。
空气里弥漫着死鱼烂虾的腥臭味,混杂着冷柜机组发出的嗡嗡轰鸣。
祁锋贴着长满青苔的红砖墙根。
避开了一长串乱拉的监控探头。
钱庄设在冷鲜库里,这帮搞白手套的倒是会挑地方。
既能掩盖大批现金进出的痕迹,又能防查。
祁锋没走正门。
他绕到厂房背面,找到一个半米宽的巨型排风扇。
扇叶正呼呼往外抽着冷气。
他摸出那根修车铁棍,看准时机,猛地卡进扇叶缝隙。
“哐当——咔!”
电机发出一阵刺耳的短路声,扇叶死死卡停。
火星子崩落。
祁锋抓住铁丝网边缘,用力一扯,撕开个口子。
整个人像只黑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钻入排风管道。
顺着管道滑进厂房内部。
温度骤降。
这里是零下十几度的冻肉库。
四周悬挂着一排排剥了皮的半扇冻猪肉,泛着惨白的光。
祁锋只有一件黑背心。
寒气瞬间穿透皮肤,冻得他牙关不自觉地打战。
但诡异的是。
这种极端的低温,反而把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绞痛感给冻麻木了。
他靠着一扇冻猪肉,缓了口气。
前面不远处的货架缝隙里,透出微弱的昏黄灯光。
伴随着两个男人压低的抱怨声。
“妈的,这鬼天气,还得给赵家那惹祸精擦屁股。”
一个穿黑棉袄的保镖跺着脚,往手心里哈气。
“老板不是说,今晚有大动作吗?”
“少废话。赶紧把外面那几麻袋钱搬进暗门里。赵少催着要走呢。”
另一个保镖叼着烟,手里拎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
“听说那疯子警察祁锋被停职了,估计这会儿正搁哪哭呢。”
话音刚落。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厚底军靴踩在结冰地面的细微声响。
叼烟的保镖刚要转头。
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从后方捂住他的嘴。
黑色的军刺顺着耳根处,无声无息地抹过大动脉。
鲜血喷射而出。
全洒在旁边那块惨白的冻猪肉脂肪里,瞬间冻结成冰碴。
祁锋没停顿。
左手松开瘫软的尸体,右手顺势抄起那把沉重的修车铁棍。
腰部发力,带着风声抡了出去。
“砰!”
铁棍狠狠砸在另一个黑棉袄保镖的鼻梁骨中间。
面骨碎裂的闷响在这冷库里异常清晰。
那人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砸在满是冰霜的水泥地。
十秒钟。
两条人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军方一击必杀的野路子。
真真正正的悍匪办案。
祁锋跨过地上的血泊。
顺手捡起那把五连发猎枪,退出弹壳看了一眼,全是大号铅弹。
他把猎枪背在身后。
继续往冷库深处走。
拐过一排空货架。
尽头出现了一扇伪装成巨型不锈钢冷冻柜的暗门。
缝隙里漏出刺眼的白炽灯光。
还有一阵连续不断、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唰唰唰唰——”
那是十几台重型点钞机同时运转的声音。
这噪音里,夹杂着一个年轻男人公鸭嗓般的狂躁叫骂。
“快点装!别磨叽!”
“那帮死条子要是查过来,这几千万我都得带走!我爸栽了,我可不能折进去!”
“给我弄辆防弹车!老子要马上去码头!”
这嚣张跋扈的动静。
除了刚刚撞死人逃逸的太子爷赵子昂,没别人了。
祁锋站在铁门外。
眼底那股被压抑的暴戾,像汽油碰到了火星,彻底炸开。
他抬起那只带着冻僵血迹的手,活动了一下五指关节。
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摸出那个破烂的塑料打火机。
没去点火,而是叼在嘴里,咬烂了外壳。
祁锋后退半步,右腿肌肉绷紧。
一脚狠狠踹在不锈钢暗门中央。
“老子来给你送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