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会议厅。
血腥味浓得像是在屠宰场,厚重的地毯已经吸饱了暗红色的液体,踩上去发出黏糊糊的“吧唧”声。
“砰!”
祁锋左手一记刚猛的肘击,砸在旁边一个佣兵的下巴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人惨叫着飞出去,砸翻了两把实木椅子。
祁锋顺势拔出卡在另一个尸体脖子上的军刺,刀刃带起一蓬血雨,全洒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上。
警徽被血污糊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周围的雇佣兵被杀破了胆,疯狂往后退。
他们端着枪,红外线在祁锋身上乱晃,却不敢开火。
刚才一通乱射,没打中这个像鬼一样的杀神,反而误伤了自己好几个兄弟。
“都退后!拉开距离!”
黑曼巴躲在会议桌后面,用俄语撕心裂肺地咆哮。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像浴血修罗般的祁锋,冷汗把迷彩油彩都冲花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一边倒的屠宰!
祁锋停下脚步。
他左手用力按着胃部,大口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漏风般的拉锯声。
刚才高强度的爆发,让他的胃部痉挛到了极限,冷汗混着别人的血水,顺着下巴吧嗒吧嗒往下滴。
他腰间的对讲机里,苏清寒那句“杀出去”还带着微弱的电流余音,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
市府大楼底下。
临时指挥车里。
李组长和张猛死死盯着屏幕,所有人都以为祁锋会为了苏市长妥协。
毕竟在这个体制内,软肋一旦被捏住,再狠的狗也得乖乖戴上项圈。
“祁局……这是要硬拼到底啊……”
张猛抹了把脸上的汗,酒糟鼻直哆嗦,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
“可赵子昂那绿毛手里还捏着引爆器呢!真把苏市长她妈炸了咋整?”
会议厅里。
祁锋靠着那张宽大的实木会议桌。
他没去管那些瞄准他的枪口。
右手反握着军刺,刀尖杵在桌面上。
左手慢吞吞地摸进被血浸透的裤兜。
掏出那盒从路边买来的便宜火柴。
又摸出半根之前没抽完、被压扁的白沙烟。
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周围这一圈拿着突击步枪的亡命徒全是不存在的空气。
“刺啦。”
火柴划亮,一团微弱的黄色火苗跳跃着。
黑曼巴咽了口唾沫,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你……你在干什么!”
他端着M4,枪口指着祁锋的脑袋,声音发颤。
“把刀放下!赵天海说了,只要你现在走出大楼,他就放了那个老太婆!”
祁锋没搭理他。
微微低头,借着那点火苗,点燃了嘴里那根揉烂的白沙烟。
辛辣的劣质烟草味在血腥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刺激着神经,稍微压住了胃底那一阵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他抬起头。
右眼角那条暗红色的蜈蚣疤,在白炽灯下扭曲成一个令人胆寒的弧度。
他对着黑曼巴,缓缓吐出一个青灰色的烟圈。
“你觉得,我像是个会受人威胁的人吗?”
祁锋咧嘴笑了。
这笑容里没有丝毫对人质的担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戾。
“苏清寒她妈死不死,关老子屁事。”
他弹了弹烟灰,火星子掉在带血的地毯上。
“老子是个孤儿。无牵无挂。没爹没妈没老婆。”
他伸出军刺,指着黑曼巴那张惨白的脸。
“赵天海那条老狗,想拿别人的命来换我的命?”
“他算盘打得挺响。可惜,算错了一笔账。”
祁锋一步跨上实木会议桌。
厚底战术靴踩得桌面“嘎吱”作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在金三角杀人如麻的毒刺雇佣兵。
“在我的规矩里。”
祁锋声音嘶哑,却透着股震碎人心的张狂。
“只有我弄死别人,没有别人逼我停手。”
“你们今天既然进了这栋楼。就全得把命留下。”
就在这时。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赵天海那气急败坏的嘶吼。
“祁锋!你装什么硬汉!你真以为我不敢炸死那个老太婆!”
“子昂!给他点颜色看看!按引爆器!”
世贸大厦顶层。
赵天海瘫在轮椅里,对着卫星电话疯狂咆哮。
他眼珠子通红,看着屏幕里祁锋那张无所谓的脸,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无法掌控的恐惧。
这疯狗,是真的不在乎人质的死活!
省城,高干疗养院。
那辆黑色商务车里。
赵子昂听到亲爹的命令,吓得一哆嗦。
他看看手里那个黑色的遥控引爆器,又看看车座上绑着C4炸药的老太太。
仅剩的半只耳朵都在发抖。
“祁……祁爷爷……我真按了啊!”
赵子昂带着哭腔,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你别逼我啊!我按下去,这老太婆就碎了!”
祁锋站在会议桌上。
左手用力顶了一下胃部,强忍着痛楚。
他对着腰间的对讲机,语气轻飘飘的。
“按吧。按快点。”
祁锋吸了口烟,吐字清晰。
“赵子昂。你只要按下那个按钮。我保证,今晚不光你爹要在一百八十米的高空学飞鸟。”
“明天天亮之前,老子会亲自去省城。”
他声音陡然转冷,像刮过地狱的寒风。
“把你那条断腿,一寸一寸地敲碎。再把你的肠子扯出来,缠在疗养院的大门上。”
“你不是喜欢拔小姑娘指甲吗?我让你自己吃下去。”
这番话,没有一点官方谈判人员的安抚和套路。
全是赤裸裸的悍匪式恐吓。
电话那头。
赵子昂听到这番话,脑子里“轰”的一声。
之前在废弃冰柜里冻了半宿、在三十米阳台外倒吊的恐怖记忆,像海啸一样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当啷。”
手里的遥控引爆器直接掉在车底板上。
他吓得捂着裤裆,屎尿全流了出来,在车厢里疯狂尖叫。
“我不按了!我不按了爸!这疯狗真会来杀我的!他不是人啊!”
世贸大厦顶楼的赵天海,听到儿子崩溃的哭喊。
气得一口老血喷在卫星电话屏幕上,眼前一黑,差点从轮椅里栽出去。
底牌。
最后一张底牌,就这么被祁锋不按套路出牌的疯狗脾气,硬生生给吓废了!
会议厅里。
黑曼巴和剩下的十几个雇佣兵,看着这一幕,彻底绝望了。
连拿人质威胁都没用,这仗还怎么打?
“拼了!打死他!”
黑曼巴怒吼一声,端起M4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在他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嗡嗡嗡——”
一阵低沉、狂暴的震动声,突然从市府大楼头顶的高空传来。
巨大的风压撕裂了黑夜的宁静。
连会议厅的防弹玻璃都被震得剧烈颤抖。
一束刺眼到极点的强光,直接穿透了落地的玻璃幕墙。
像一把光剑,扫进了满地血腥的会议厅。
“那……那是……”
黑曼巴仰起头,仅剩的独眼被强光刺得流下泪水。
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枪声。
一架通体漆黑、挂载着实弹的武直-10武装直升机。
像一尊悬浮在半空的死神。
稳稳地停在市府大楼四楼窗外的半空中。
机头下方那挺三十毫米口径的机炮,正缓慢转动,冷酷地瞄准了会议厅里的雇佣兵。
祁锋站在会议桌上。
扔掉嘴里抽剩下的半截烟头。
战术靴踩上去,碾了碾。
“我的专车到了。”
他摸了摸左胸那枚洗得发白的警徽,咧嘴笑了。
“现在,老子要去楼顶,拿那条老狗的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