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骷髅?!”
黑曼巴那张涂满迷彩油彩的脸,瞬间惨白。
只剩下一只的右眼,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端着M4突击步枪的手,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三年前,金三角湄公河流域那场屠村惨案,在整个东南亚地下佣兵界是个传说。
三百多号全副武装的毒贩和散兵。
被一个身份不明的杀神,一夜之间屠了个干干净净。
当时传闻那人是个疯子,杀红了眼连俘虏都不留,全用冷兵器一刀封喉。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右眼角有道像蜈蚣一样的暗红伤疤。
“你……你是那个杀神?”
黑曼巴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刚才那股在金三角称王称霸的狂傲,被这三个字砸得粉碎。
祁锋没搭理他。
厚底战术靴踩在地毯上,一步步朝会议桌走去。
左手死死抠着肋骨底下的软肉,胃里的绞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把纯黑军刺反握在右手。
刀尖斜指着地面,血珠子顺着血槽往下滴。
“怎么,怕了?”
祁锋咧嘴笑了,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要屠了这栋楼吗?”
周围的二十几个毒刺佣兵,虽然没听过什么血骷髅的传说。
但看着老大那副见鬼的表情,心里也跟着发毛。
几十个红外线光点在祁锋胸口乱晃。
“开火!别听他废话!他只有一个人!”
黑曼巴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咆哮。
这是在渊海,不是在金三角的雨林。他就不信,一百多号人还堆不死这一个活阎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滴——滴——滴!”
祁锋腰间那个沾满灰尘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特殊蜂鸣声。
不是指挥频段,是强行切入的紧急加密通话。
祁锋脚步一顿。
左手松开胃部,一把扯下对讲机,按下接听键。
对讲机的小屏幕亮起,居然是个视频通话的请求。
画面闪烁了两下,接通了。
屏幕里。
赵天海那张蜡黄扭曲的脸,怼在镜头前。
他瘫在破轮椅里,背景是世贸大厦顶层观景台呼啸的夜风和闪烁的警灯。
那条烂掉的右腿搭在脚踏板上,正往下滴着恶臭的黄水。
“哈哈哈……祁锋!祁大局长!”
赵天海在视频里笑得癫狂,像个彻底输红眼、又抓到一把天牌的赌徒。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一个人一把刀吗?”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镜头上,画面变得有些模糊。
祁锋看着屏幕,眼底的煞气像结了冰。
没有出声。
赵天海把镜头往旁边一转。
画面切换。
省城高干疗养院,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商务车后座。
赵子昂那张紫青交加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这绿毛杂碎兴奋得鼻涕冒泡。
“祁爷爷!看到没!这是什么!”
他把镜头往下一怼。
车座上。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太太,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闭着眼睛昏睡。
她脖子上,赫然绑着一圈灰白色的C4塑胶炸药。
中间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器,正刺眼地闪烁着。
“苏清寒她妈!”
赵子昂举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引爆器,在镜头前疯狂晃荡。
“祁锋!你平时不是挺横吗?你不是拿绳子吊我吗?”
“你现在再狂一个试试啊!老子只要一按这个按钮,这老太婆就得变成肉酱!”
“连个全尸都拼凑不起来!跟她那个死鬼市委书记老公一样!”
视频画面再次切回世贸大厦顶层。
赵天海喘着粗气,眼神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快意。
“听见没,祁锋。”
赵天海用没废的左手,死死扣着轮椅扶手。
“你那个冰山市长,为了报仇,连命都不要了。她妈现在就在我儿子手里。”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我赵天海今天栽了,认了。但我赵家的香火还在。”
“拿你的命。换她妈的命。”
会议厅里死一般寂静。
黑曼巴和那些雇佣兵听着外放的声音,都愣住了。
他们停下了扣动扳机的手指,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杀神,会不会在这致命的要挟下低头。
祁锋盯着屏幕里的赵天海。
左手大拇指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没烟,没打火机。
他用力咬了一下干裂的下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拿我的命换?”
祁锋声音沙哑,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讲价。
“赵老板,你这买卖算得挺精啊。”
“少他妈废话!”
赵天海咆哮,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放下刀!自己走出市府大楼!”
“让黑曼巴的人,把你乱枪打死!”
他盯着屏幕里祁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恨不得生啖其肉。
“半小时!我只给你半小时!”
“时间一到,或者你敢耍花招。我儿子立刻按下引爆器!”
“让苏清寒去太平间拼她妈的碎肉吧!”
嘟——
视频通话被粗暴地挂断。
屏幕黑了。
祁锋把对讲机在手里转了两圈。
随手挂回战术腰带上。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眼神。
只有那起伏的胸膛,和因为胃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昭示着这具身体正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听见没,杀神?”
黑曼巴得意地冷笑起来,用M4枪管指了指会议室大门。
“你的老板让你出去送死呢。”
“把刀扔了。乖乖走出去。我保证给你留个全尸。”
周围的雇佣兵也跟着发出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已经被彻底拿捏了软肋,变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祁锋没动。
他慢慢抬起头。
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没有绝望,没有妥协。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暴戾。
右眼角那条暗红色的蜈蚣疤,剧烈地扭曲着。
“赵天海觉得,绑个老太太就能要我的命?”
祁锋扯起嘴角。
露出一个让黑曼巴毛骨悚然的惨烈笑容。
“他搞错了一件事。”
祁锋手腕一翻,纯黑军刺在掌心挽了个刀花。
“老子是个孤儿。”
“苏清寒她妈,关老子屁事。”
话音未落。
祁锋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的流星。
在所有雇佣兵惊骇的目光中,直接撞向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机枪手。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军刺直接贯穿了那名佣兵的防弹衣边缘,扎进心脏。
鲜血喷在祁锋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上。
他拔出刀,顺势一脚踹飞尸体,撞翻了旁边两个还没来得及开枪的佣兵。
“开火!打死他!”
黑曼巴疯狂地后退,扣动扳机。
会议厅里瞬间枪声大作。
祁锋像一只在弹雨中穿梭的黑色幽灵。
他根本没往大门方向走,而是直接杀进了毒刺兵团的人堆里。
贴身肉搏,长枪根本施展不开。
“物理学第二定律。”
祁锋一刀抹开一个佣兵的喉咙,鲜血溅了他满脸。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滴,声音比枪声还要震耳。
“反作用力。你们今天,全得死在这。”
就在这血肉横飞的当口。
对讲机再次亮起。
是苏清寒那清冷颤抖的声音。
“祁锋……你别管我妈……杀出去……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