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整栋市府大楼都在剧烈颤抖。
天花板上的隔音板簌簌往下掉,白灰扬得满走廊都是。
刺鼻的火药味混着燃烧的焦糊味,顺着红木门缝直往办公室里钻。
祁锋一把拉开门,端着海绵宝宝霰弹枪跨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狼藉。
原本摆在拐角处的半人高青花瓷大花瓶,被一发RPG火箭弹炸成了粉末。
墙面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浅坑,电线裸露在外,劈啪作响冒着蓝光。
张猛缩在墙角。
酒糟鼻上全是黑灰,手里那把九五式步枪紧紧贴着胸口。
他旁边,吴铁咬着牙半躺在地上。
左腿的急救绷带已经被鲜血阴透了,满脸横肉疼得直抽抽。
嘴里那块粉色泡泡糖早就不知道吐哪去了。
“祁局!!!这帮孙子火力太猛了!!!”
张猛扯着嗓子吼,声音里透着股压不住的慌乱。
“底下特警兄弟报信,这批长虫少说有一百多号人!全化整为零散进周围街区了!”
他咽了口带土味的唾沫。
“对面那栋烂尾楼的制高点,估计连狙击手都架好了!”
祁锋没吭声。
他大步走到窗边,侧着身子,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
外面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晕把市府大楼前的广场映得通红。
隐约能看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雇佣兵,像幽灵一样在防暴车底盘附近穿梭。
那是毒刺兵团的C4爆破组。
这帮常年在雨林里舔血的亡命徒,显然没把渊海市的警察放在眼里。
祁锋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抠进肋骨下方。
胃部的痉挛像绞肉机一样翻腾,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蹦。
冷汗顺着那道暗红色的蜈蚣疤往下淌。
他摸了摸口袋,没烟了。
那个打不着火的塑料打火机也被他捏在手里,拇指烦躁地搓着滑轮。
“咔嚓,咔嚓。”
只有几点微弱的火星。
“祁哥,咱们这回算是被包饺子了。”
吴铁咧着嘴干笑了一声,扯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这架势,比半个月前赵天海那地下军火库还刺激。”
他拍了拍旁边那把打空了子弹的防暴枪。
“可惜老子腿废了,没法陪你下楼跟这帮杂碎拼刺刀。”
祁锋转过头,看着老吴那条血肉模糊的腿。
眼底的煞气瞬间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
“拼刺刀???”
祁锋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打火机揣回兜里。
他单手拎着霰弹枪,另一只手从战术背心的弹药袋里,抓出两把红色的十二号鹿弹。
“哗啦”一声。
子弹全扔在张猛怀里。
“老子教过你们多少次。”
祁锋声音嘶哑粗粝,透着股生嚼玻璃碴的狠劲。
“能用推土机碾压,绝不跟黑帮讲规矩。”
“能开枪,绝不肉搏。”
他走到张猛面前,一把揪住这胖子的防弹衣领口。
“猛子。给底下那几十号特警兄弟传话。”
“把防暴橡皮弹全给老子退了。”
祁锋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出野性的饿狼。
“换实弹。穿甲弹,空尖弹,有什么上什么。”
“不用鸣枪示警,不用喊话劝降。”
“只要看见没穿制服、手里带响的。”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就地击毙。打成筛子。出了事,我祁锋这颗脑袋顶着。”
张猛听得浑身肥肉一颤。
他握着步枪的手指紧了紧,酒糟鼻上的细汗直往下淌。
“明白!!!祁局!!!”
胖子咬着牙,手脚麻利地把弹匣里的橡皮弹一颗颗抠出来。
换上黄澄澄的实弹。
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在弥漫着硝烟味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市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苏清寒披着祁锋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外套,走了出来。
她光着的右脚踝贴着膏药,踩在高跟鞋里有些不太自然。
脸上那股冰冷的伪装已经卸下,眼眶微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股冷冽的高级木质香水味,稍微冲淡了些走廊里的血腥气。
“祁锋。”
她叫住他,声音微哑,却透着市长该有的果决。
“我已经联系了省军区。但李组长说,大老板在那边施压,战区司令部的调兵令被卡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攥紧了警服的衣角。
“今晚,这栋楼,只能靠你们了。”
祁锋看着她。
那件不合身的宽大警服穿在她身上,莫名多了一丝烟火气。
胃里的绞痛似乎被这股香水味安抚了一点。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是痞气的笑。
右眼角的疤痕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没那么狰狞了。
“省军区?”
祁锋提着霰弹枪,活动了一下发出爆豆声的颈椎。
“指望那帮穿皮鞋的走程序,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转过身,大步朝楼梯间走去。
厚底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帮热带雨林里的长虫,既然敢来渊海市撒野。”
“老子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城市巷战。”
楼梯间的防火门被祁锋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狂风裹挟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祁锋站在阴暗的楼梯口。
低头往下看。
幽深的楼梯井里,隐约传来雇佣兵那沉重的战术靴脚步声。
还有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
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正在黑暗中慢慢逼近。
祁锋没躲。
他靠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左手死死抠着胃部。
右手单臂端平那把贴着海绵宝宝贴纸的战术霰弹枪。
大拇指抵住保险。
“咔哒。”
保险解开。
十二号鹿弹在枪膛里蓄势待发。
祁锋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来吧。杂碎们。”
话音未落。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沙哑嗓音。
那是“毒刺”兵团首领,黑曼巴的声音。
“祁局长。”
黑曼巴在公共频道里冷笑,声音像毒蛇吐信。
“你的人已经被我压在楼下了。”
“现在。低头看看你的脚下。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