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后背死死贴着集装箱冰凉的铁壁。
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抖得像筛糠,枪口根本瞄不准祁锋那张透着血腥味的脸。
他那两条烧焦了裤腿的细白小腿软得快站不住了。
“你别逼我……我真开枪了!”
陈建国嗓音劈裂,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祁锋嘴里叼着那根没抽完的白沙烟。
厚底战术靴踩着铁皮地板,一步步逼近。
右手的纯黑军刺反着寒光。
“开啊。”
祁锋左手抠着隐隐作痛的胃部,咧嘴笑了,疤痕狰狞。
“你当年收那八千万的时候,手可没这么抖。”
陈建国咬着牙,手指搭在扳机处。
但他没敢扣下去。
他知道,在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他开枪打中祁锋,这疯狗手里的刀子绝对能在那之前切开他的喉管。
政法委书记的命,比这破条子金贵得多。
他突然松开握枪的左手,猛地按向右手腕处那块名贵的劳力士金表。
表盘侧面有个不起眼的微型按钮。
“滴——”
一声急促的电子蜂鸣在空旷的码头上空传开。
祁锋眼神一冷,脚下发力,整个人像黑色猎豹一样扑了过去。
军刺带着风声直逼陈建国的脖颈。
还没等刀刃见血。
“轰隆!”
集装箱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达咆哮。
两辆没挂牌照的重型改装皮卡,像发狂的野牛一样,直接撞烂了外围的废弃铁丝网。
粗大的防撞钢梁狠狠撞在红色集装箱的侧面。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铁皮箱子剧烈翻滚。
祁锋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铁壁处。
军刺在铁皮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哒哒哒哒!”
皮卡车后斗里,四五个穿着黑背心、满身纹身的死士,直接端起AK47扫射。
这不是普通的黑帮马仔。
这是陈建国用那些黑钱养在暗处的最后底牌。
子弹像暴雨一样撕裂了集装箱薄弱的铁皮。
密集的火力网直接把祁锋压制在角落那个破帆布袋后面。
碎铁屑乱飞,擦着祁锋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老板!快上车!”
皮卡车司机一脚踹开变形的集装箱门,冲着里面大吼。
陈建国命大,刚才撞击时刚好卡在两个密码箱中间。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连地上的枪都不要了,死死抱住那两个装满八个亿的皮箱。
像条丧家犬一样窜上皮卡的副驾驶。
“开车!往出城高速开!”
陈建国满脸是血,惊恐地往后看。
“别管蛇头了!直接冲卡!去邻省找买家!”
两辆皮卡车轮胎在码头的水泥地上拉出呛人的焦糊味,疯狂逃窜。
祁锋捂着被撞疼的腹部,从破帆布袋后面站起来。
胃里的绞痛这会儿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疼得他咳出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他捡起地上那把军刺,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
摸遍全身,烟和火柴都在刚才的翻滚中弄丢了。
“草。”
祁锋啐了一口,跌跌撞撞地走出千疮百孔的集装箱。
远处,警灯闪烁。
几辆特警涂装的防暴车呼啸而至,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码头的宁静。
吴铁端着那把贴着海绵宝宝贴纸的战术霰弹枪,第一个冲下车。
满脸横肉拧在一起,嘴里的粉色泡泡糖都不嚼了。
张猛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酒糟鼻上全是细汗。
“祁哥!你没事吧!”
张猛看到祁锋脸上的血痕,急得直跳脚。
“刚才那是陈建国养的死士?火力太猛了,这老王八蛋藏得真深!”
祁锋摆摆手,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冷空气。
压住胃里的恶心感。
“跑不远。带家伙没?”
“带了!”
吴铁把手里的霰弹枪咔嚓一声拉上套筒。
“不过祁哥……咱们现在是停职期间。你要是拿着枪去追陈建国,一旦开火,那性质可就变了。”
老吴摸着光头,有些犹豫,“真成了持枪叛逃了。”
祁锋没说话。
他走向那辆防暴车。
车门敞着,后座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
洗得有些发白,领口那枚银色的警徽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谁拿来的?”祁锋偏了偏头。
张猛赶紧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掏出一份盖着大红章的纸质文件。
“刚、刚收到的加急件。”
“省委最高巡视组组长,也就是苏市长背后那位大靠山。连夜批的条子。”
张猛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
“大老板那边现在自顾不暇,巡视组直接出手了。”
他把文件递给祁锋。
“祁局。官复原职,恢复配枪。即刻生效。”
祁锋看都没看那张破纸。
他脱下那件沾满泥灰和机油的破皮夹克。
连着那件湿透的黑背心一起扯掉。
露出布满狰狞刀疤和枪眼的精壮上半身。
冷风一吹,伤口隐隐作痛。
他拿起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衬衣,穿上。
扣子一粒粒扣好。
把那枚银色警徽,端端正正地别在左胸。
祁锋从吴铁手里夺过那把海绵宝宝霰弹枪。
大拇指熟练地按压弹仓。
“咔嚓。”
一颗红色的十二号鹿弹被推进枪膛,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猛子。老吴。”
祁锋转过身,脸色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右眼角的蜈蚣疤在警徽的光芒下,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
“上车。”
张猛兴奋地搓着手,赶紧钻进驾驶室打火。
“祁局,咱们这是要去哪抓这老狐狸?”
“抓?”
祁锋拎着霰弹枪,大步跨进防暴车副驾驶。
厚底战术靴重重踩在脚垫处。
他深邃的眸子里翻滚着嗜血的暴戾。
“陈建国涉嫌受贿八亿,动用重火力袭警,潜逃出城。”
祁锋拉上车门。
“通报全城交警大队。封死所有高速口。”
他语气森冷,像死神在下达判决书。
“老子现在是合法执法。”
“全城追捕陈建国。”
“死活不论。”
……
半小时后。渊海市北出城高速收费站。
这里是通往邻省的必经之路。
此刻天色微明。
三辆重型渣土车死死横在收费站的六个通道前,把路堵得连个自行车都过不去。
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瞎人眼。
陈建国那两辆重型皮卡,被迫在距离收费站两百米的地方急刹停下。
轮胎在柏油路面拉出刺鼻的白烟。
“陈书记,前面设卡了!”
开车的死士握着方向盘,满头大汗。
“全特么是防暴车和特警!咱们冲不过去啊!”
陈建国抱着那两个装满美金的皮箱,缩在副驾驶。
他那张老脸白得像鬼,嘴唇哆嗦着。
“冲……冲过去!老子有的是钱!给我打!”
他神经质般地大吼,完全失去了理智。
后面的死士刚把AK47的枪管探出车窗。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从他们车后方传来。
不是步枪的声音,那是大口径霰弹枪的咆哮。
皮卡车右后轮直接被打得粉碎,橡胶碎片崩了一地。
车身猛地一歪。
陈建国惊恐地回头。
晨雾中。
一辆防暴车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祁锋穿着那身笔挺的警服,手里端着那把还在冒烟的霰弹枪。
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他没有抽烟,也没有揉胃。
就那么冰冷地盯着车里的陈建国。
“陈书记。”
祁锋拉动套筒,“咔嚓”一声退掉空弹壳。
红色的弹壳弹落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八个亿,你打算去哪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