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犬舍里的腥臊味,直往三楼阳台灌。
祁锋靠在那把红木太师椅背处。
军刺的刀尖又往下压了半寸。
“嗞——啦。”
第二股尼龙纤维应声断裂。
原本粗壮的黄色拖车绳,现在只剩下一半的承重结构。
悬在三十米高空的赵子昂,只觉得脚踝处猛地一松。
整个身体大头朝下,再次坠落了十几厘米。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呜!呜呜!”
他嘴里塞着那块满是柴油味的破抹布,发不出一句完整的救命。
只能疯狂瞪大充血的双眼。
眼珠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眼角因为极度恐惧而撕裂,渗出细小的血珠。
倒吊的姿势让血液全涌进大脑。
赵子昂的脸涨成了可怕的紫红色,青筋像一条条蚯蚓在额头暴突。
冷汗混合着眼泪鼻涕,倒流进鼻腔。
呛得他胸腔剧烈痉挛,连气都喘不匀了。
他往下看了一眼。
魂儿彻底飞了。
正下方的铁丝网犬舍里,五六条小牛犊子大小的藏獒正急得团团转。
那一张张血盆大口张着,獠牙在微弱的夜灯下泛着白光。
口水拉着黏糊糊的丝,吧嗒吧嗒往下滴。
只要这根绳子一断。
这群饿犬能在一分钟内,把他的骨头渣子都嚼碎咽下去。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赵子昂裆部彻底湿透。
尿液顺着他那件僵硬的花哨貂皮大衣倒流,滴答滴答砸在下面一条最壮的藏獒鼻梁上。
那藏獒被热尿一浇,不仅没躲,反而兴奋地人立而起。
两只巨大的前爪扒着铁丝网,冲着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吠。
“汪!吼——”
赵子昂吓得浑身抽搐,像个上了发条的破布娃娃在半空乱蹬。
仅剩的那个耳朵肉茬子都在发抖。
他拼命摇头,眼神里透着最原始的求生欲,死死盯着阳台边缘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祁锋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手抠着肋骨底下的软肉,强压着胃部翻涌的抽痛感。
右手握着军刺,刀锋依然抵在那根摇摇欲坠的拖车绳边缘。
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下划。
动作慢得出奇。
每划断一根极细的纤维,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嘎嘣”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催命的更鼓,敲在赵子昂紧绷的神经上。
“唔……祁……祁爷爷……”
赵子昂拼着咬碎满嘴烤瓷牙的力气,硬生生把那块破抹布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半。
公鸭嗓哑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我错了……我真错了……求求你……别松手啊!”
他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什么太子爷的骄傲,什么首富亲爹的背景,什么省委大老板的势力。
在这根马上就要断掉的绳子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祁爷爷……你要钱我给你钱!多少我都给!”
“我让我爸把整个渊海市的矿都给你!你放我下来吧……我求你了……”
赵子昂眼泪狂飙,糊满了紫红色的脸颊。
祁锋把军刺稍微抬起来了一点。
刀身反着远处探照灯惨白的光。
“要钱?”
祁锋嗓音比吹过阳台的夜风还冷,透着股砂纸摩擦的粗粝。
“三年前,你把张猛老班长女儿小芳绑去郊区的时候。”
“那丫头才十六岁。”
“她求你放过她的时候,你怎么回答的?”
赵子昂浑身猛地一僵。
那段被他当成战利品炫耀、后来被赵天海花大价钱抹平的记忆,瞬间在脑子里炸开。
“我……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赵子昂哆嗦着狡辩,牙齿疯狂打架。
祁锋没听他废话。
刀锋直接压了下去。
“滋啦。”
又断了三分之一。
绳子发出令人牙酸的纤维断裂声。
赵子昂的身体再次下坠。
这回,他甚至能闻到下面藏獒嘴里喷出的腥臭味了。
“啊——!是我干的!是我!”
赵子昂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
“我嫌她叫得太吵……就拿老虎钳……把她指甲盖一个个全拔了……”
他把当年那些丧心病狂的细节全抖了出来。
不敢有半点隐瞒。
“我错了!我当时真疯了!祁爷爷……你把我交给警察吧……我去坐牢……我挨枪子都行……别把我喂狗啊!”
祁锋看着这张扭曲恐惧的脸。
胃里的绞痛感在这一刻仿佛都麻木了。
右眼角那条暗红色的蜈蚣疤,兴奋地抽动着。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法律给不了的恐惧,他这个悍匪给。
程序走不通的死局,他用刀子劈开。
休息室里。
那个像破风箱一样的打鼾声突然停了。
接着是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
“谁在外面!保安!高秘书!”
赵天海被狗叫声吵醒,嘶哑着嗓子吼叫。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阳台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被人在里面疯狂转动把手。
门锁被祁锋别坏了,一时半会儿打不开。
“砰砰砰!”
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开始用力撞门。
大号手电筒的光柱隔着玻璃乱扫。
祁锋慢吞吞地从太师椅站起来。
厚底战术靴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水渍里,发出啪叽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那扇被撞得哐哐响的防弹门。
没躲。
反而走到阳台边缘。
伸手揪住那根仅剩不到一厘米粗的尼龙拖车绳。
“猛子说得对。”
祁锋低头看着底下吓得翻白眼的赵子昂,语气轻描淡写。
“你这种杂碎,喂狗确实有点浪费。”
说完。
祁锋手腕一翻,纯黑军刺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
他单臂发力,肌肉紧绷。
硬生生拉着那根快断的绳子,把两百斤重的赵子昂往上提。
“哗啦——”
防弹玻璃门终于被撞开。
高全缩在几个拔枪的保镖后面,满头大汗地冲上阳台。
手电筒的强光瞬间锁定在祁锋身上。
“别动!举起手来!”保镖大吼。
祁锋没搭理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抓着赵子昂的脚踝,猛地往回一拽。
把人像扔烂泥一样,重重甩在大理石地砖中间。
赵子昂趴在地上,浑身臭气熏天。
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黄水。
祁锋从皮夹克内侧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白纸,还有一支没水的圆珠笔。
随手扔在赵子昂那张沾满呕吐物的脸旁边。
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眯着眼睛迎着刺目的手电光。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开枪之前。”
祁锋指了指地上像蛆一样抽搐的太子爷。
“先让这孙子,把刚才交代的罪行,一字不落地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