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别墅外围,刺目的警灯闪成了一片。
三辆黑色的重型防暴车死死堵住了铁艺大门。
陈建国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藏青色行政夹克,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哪怕刚从号子里“保外就医”出来。
他身上那股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官威,依然压得周围人喘不过气。
他站在防暴车旁边。
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书记。弟兄们把这儿围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一个穿着便衣、眼神阴鸷的男人走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这是陈建国的心腹死士,市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老鬼。
也是潜伏在警队里的“黑警”。
陈建国冷哼一声,停止了盘核桃。
“赵天海那条疯狗呢?”
老鬼咽了口唾沫,往别墅二楼拉着窗帘的窗户看了一眼。
“还在里面。听说瘫了,手底下人也跑光了。”
他顿了顿,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老板,咱们是冲进去直接动手,还是做个失火的局?”
陈建国眼角抽搐了两下。
胃里一阵泛酸,其实他现在心里也发虚。
大老板下达的命令是抹除赵天海。
可他陈建国不是傻子。
赵天海手里,捏着他当年在帝豪会所收受八千万现金的绝密录像带。
那玩意儿一旦曝光,大老板保不住他,他自己也得掉脑袋。
所以他今天抢在所有人前面,带了最亲信的黑警过来。
名义上是查案,实际上是来杀人越货的。
“冲进去。要快。”
陈建国咬着牙,把核桃揣进兜里。
“记住,找到那个黑色的铁皮保险柜。录像带必须拿到手。至于赵天海和他那个废物儿子……”
他眼神一冷,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拘捕拒载,就地击毙。做的干净点。”
老鬼点点头,冲着后面七八个便衣打了个手势。
一群人拔出带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翻过铁栅栏,摸向别墅大门。
……
马路对面。
相隔不到两百米的半山坡处。
一辆破旧的无牌桑塔纳停在茂密的树荫底下。
车灯全灭。
祁锋靠在引擎盖表面,破皮夹克敞着,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
他左手习惯性地按着肋骨下方,偶尔用指关节用力顶几下。
缓解胃部那一阵接一阵的钝痛。
右手夹着一根劣质白沙烟,火星子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他半眯着眼睛。
透过树叶缝隙,看着对面别墅里闪动的几道黑影。
张猛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包五香瓜子。
“咔吧咔吧”磕得正起劲。
吐了一地的瓜子皮。
酒糟鼻冻得通红,还不忘吸溜两口手里的橘子味汽水。
“祁局……不,祁哥。”
张猛压低声音,指着对面。
“陈建国这老狐狸真动手了啊。那几个便衣我都认识,全是老鬼手底下的黑警。这架势是奔着灭门去的。”
祁锋吐出一口烟雾。
烟圈刚成型就被风吹散。
他没去拿张猛递过来的汽水。
“他这是在保自己的命。”
祁锋扯了扯嘴角,右眼角的暗红蜈蚣疤在夜色里扭动。
“赵天海手里攥着他的死穴。八千万的受贿录像。”
“陈建国不抢在大老板翻脸前把东西拿到手,他今晚觉都睡不着。”
吴铁从桑塔纳后座探出半个身子。
嚼着粉色泡泡糖,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
手里还拿着个红外夜视望远镜。
“祁哥。咱们就干看着?那录像带要是真被陈建国摸走了,咱们这几天的活不白干了?”
“摸走?”
祁锋伸手把烟头按灭在桑塔纳的铁皮上。
滋啦一声,留下一道黑印。
他从夹克内侧兜里,摸出两盘黑色的老式录音磁带。
在手里颠了颠。
发出沉闷的塑料撞击声。
“那老东西想找的绝版录像带,早被我从小交警小陈身上的诡雷下面抠出来了。”
祁锋咧嘴笑了。
这笑容里透着股不讲规矩的悍匪气场。
“赵天海那老狐狸狡兔三窟,真把证据放家里,早死八百回了。”
张猛磕瓜子的动作停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卧、卧槽!祁哥,你啥时候去龙泉寺顺回来的这玩意儿?”
“就刚才炸药爆炸前。”
祁锋把那两盘磁带塞回兜里。
“陈建国现在进去,翻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找不着。等他以为录像带被大老板拿走的时候……”
他左手用力揉了揉腹部,眼神森冷。
“狗咬狗的戏码,才算正式开场。”
……
别墅二楼。
卧室的门被“砰”地一脚踹开。
老鬼带着四个黑警,枪口装了消音器,像幽灵一样冲了进来。
屋里的恶臭熏得老鬼直皱眉。
他拿枪指着缩在墙角、吓得尿裤子的赵子昂。
又看了看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地板处的赵天海。
“搜!”老鬼压低声音下令。
两个黑警立刻冲向床头柜旁边的那个嵌入式黑色铁皮保险柜。
掏出微型液压钳,直接暴力破拆。
“哐当。”
保险柜门被撬开。
“鬼哥,空的。连个钢镚都没剩。”
黑警脸色难看地回头汇报。
老鬼脸色猛地一沉。
快步走到赵天海面前,一把薅住他的领子,硬生生把这首富提了起来。
枪管直接顶在赵天海的脑门。
“录像带呢?”
老鬼声音阴冷,“陈书记要的东西在哪?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赵天海浑身打着摆子。
右腿残肢在空中晃荡,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看着老鬼,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直咳嗽,带血的唾沫喷了老鬼一脸。
“哈哈哈……陈建国……那个缩头乌龟……”
赵天海喘着粗气,“他怕了!他知道大老板要抛弃他了!”
“录像带没在我这!全在祁锋那个疯狗手里!”
他眼珠子因为极度怨毒而红得发亮。
“你们全得给我陪葬!一个都跑不了!”
老鬼瞳孔一缩。
祁锋?那个停职的活阎王?
他手里的枪紧了紧,刚想扣动扳机。
“砰!”
别墅一楼的落地窗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
是某种沉重的金属物体砸碎防弹玻璃的爆裂声。
紧接着。
一阵刺耳的倒计时“滴滴”声,顺着楼梯间传了上来。
老鬼头皮一阵发麻。
“雷?快撤!”
他顾不上杀赵天海。
一把推开这瘫子,带头往楼下冲。
半山坡上。
张猛看着别墅一楼冒出的一缕青烟,手里的瓜子全撒了。
“祁、祁哥……这怎么还炸上了?你埋的雷?”
“老子这几天穷得连烟都买不起,哪有闲钱买炸药。”
祁锋重新摸出一根白沙,塞进嘴里。
“赵天海既然早有准备,他的窝肯定不干净。”
话音未落。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
赵家别墅一楼的大半个承重墙直接被气浪掀飞。
火光冲天。
那是赵天海留给抄家者的最后“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