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方式？你是什么意思？”
“你表哥王博文跟你一样，今年高考。”王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咱们打个赌，就赌高考成绩，谁考得好，老爷子的房子就归谁。你要是输了，房子给我；我要是输了，从此再也不提房子的事。”
徐安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疯了？高考成绩跟房子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王修慢条斯理的说道“老爷子生前最看重什么？不就是你们两个孙辈的学业吗？他要是活着，肯定也希望你们俩能好好考大学。现在用他的房子当个彩头，也算是让他老人家在天之灵看看，谁才是值得他疼的孙子。”
徐安卓听得想笑“王修，你编瞎话能不能编得像样点？姥爷要是活着，第一个大嘴巴子抽你。”
“别王修王修的，我可是你舅舅。你就说敢不敢吧。”王修直接打断他“不敢就算了，咱们就法院见。到时候官司打起来，拖个一年半载的，你也别想安心复习。你自己掂量。”
听完王修的话，徐安卓沉默了。
他知道王修这是在激他，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王博文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从小就不怎么爱学习，初中就开始逃课打游戏，高中勉强考了个普通学校，就算是这样，王博文的成绩在班里也是垫底的。
就这水平，敢跟他赌高考？
除非。。。
“王博文让你给他找人补课了？”徐安卓突然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王修笑了“聪明。博文今年开窍了，补了一学期的课，成绩进步很大。怎么，怕了？”
徐安卓心里一阵冷笑，难怪敢打这个赌，原来是恶补了一年。
不过就算补课，以王博文的底子，能进步到哪儿去？
他徐安卓虽然不是顶尖学霸，但在一中也是中上游，努努力冲个一本也没问题。
“怕？”徐安卓说道“我是怕你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那就是答应了？”王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答应可以。”徐安卓用指节轻轻敲着桌子“不过得立个字据，找公证人。别到时候我考好了，你又耍赖。”
“行啊。”王修一口答应“明天咱们就找个地方，把字据签了。公证人你找，我找，各找一个，公平。”
“成交。”
挂了电话，思索片刻后又拨出去一个电话，随即徐安卓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王博文补课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补课？补什么课？王博文那货他太了解了，从小就不是学习的料。
小学的时候还能靠小聪明混个及格，到了初中就跟不上了，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作业全靠抄。
高中勉强考了个普通学校，进去之后更是放飞自我，据说高一就开始逃课去网吧，高二谈了个女朋友，天天在朋友圈发些酸不拉几的恋爱语录，还因为连续逃课被学校警告过。
就这种人，补一学期课，能补成什么样？
徐安卓不信。
可王修那语气，那得意劲儿，又不像是装的。
除非。。
徐安卓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高考作弊？那玩意儿抓得有多严，谁不知道？王博文要是有那胆子，也不至于混成今天这样。
可如果不是作弊，那王修的底气从哪儿来？
徐安卓想不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消息，邵秉文发来的。
“你给我爸打电话了？说让他去当公证人，说什么王修让你跟王博文高考对赌？你答应了？”
徐安卓打字回过去“答应了。”
邵秉文秒回“你疯啦？！”
“没疯。”
“那货什么水平你不知道？他要是能考过你，我邵字倒着写！”
徐安卓想了想，又打字“我觉得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这次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邵秉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躲在什么地方偷偷打的“安卓，我跟你说，这事儿肯定有猫腻。”
徐安卓没说话。
邵秉文继续说“你想啊，王博文那货，去年期末考了多少分你知道不？我有个哥们跟他一个学校，说王博文考了二百三十六，全班倒数第五。就这，补一年课能补到五百？他当他是爱因斯坦转世啊？”
“也许人家开窍了呢。”徐安卓说道，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话。
“开窍？就他那脑子，开光了也没用。”邵秉文不屑的开口“我看王修就是想激你，让你分心。万一你因为这事复习不好，考砸了，他就捡便宜了，你可别上当。你考赢了是应该的，啥也没得到。但万一他考赢了，你损失你姥爷的房子。你怎么算都是血亏啊。”
“我已经上当了。”徐安卓苦笑“电话都接了，明天去签协议。”
邵秉文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不过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得让我去，我得亲眼看着那货签完字。回头他要是敢耍赖，我第一个不答应。”
“行了，知道了。”徐安卓说道“挂了吧，你早点休息，我再想想。”
…
王博文。
高考。
房子。
还有那个白衣男人，那个眼神急切的女人。
乱七八糟的事儿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
徐安卓使劲揉了揉脸，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徐安卓盯着那道光，脑子里突然又浮现出那个白衣男人的脸。
那张笑着的脸，那么假，那么冷。
还有那句话。
“你果然看得到我们。”
徐安卓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想拉上窗帘。
就在他伸手的那一瞬，眼角余光瞥见马路对面似乎站着一个人。
徐安卓下意识地看过去。
路灯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路边的树枝轻轻摇晃。
徐安卓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好几秒，确定什么都没有，这才松了口气，拉上窗帘。
“神经病。”他摇头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回到书桌前。
这次，他终于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开始做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