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卓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寒迎霜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看见那些东西的人。”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连肖爷爷都帮不到我,你却可以。”寒迎霜看着他“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徐安卓没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
“你怕死吗?”徐安卓突然问道。
寒迎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怕。”她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涩“我怕得要死。”
徐安卓看着她。
她继续说着“我才二十四岁。我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还没看着弟弟妹妹长大,还没给爷爷养老送终。我还有好多事想做,好多地方想去。我不想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徐安卓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颤抖。
“可是。”寒迎霜转过头看着他“如果该死,那也没办法。我认。”
徐安卓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徐安卓又问道“那个诅咒,如果真的解不了,你会怎么样?”
寒迎霜想了想“可能会像我爸和我姑姑那样吧。在某一天,突然就没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徐安卓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堵。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走的那天。母亲抱着他,哭得死去活来。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如果寒迎霜也死了,她爷爷怎么办?她弟弟妹妹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寒迎霜也停下来,看着他。
“我还没想好。”徐安卓看着寒迎霜的眼睛“但我会认真想。给我点时间。”
寒迎霜点点头“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徐安卓“这是我电话。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徐安卓接过纸条,看了看,装进口袋。
两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然后徐安卓说道“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寒迎霜点点头“路上小心。”
徐安卓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寒迎霜还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那个。。。”徐安卓开口“昨晚谢谢你。不然我可能真被他们打了。”
寒迎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谢。”她笑着说道“你那天也救了我。”
徐安卓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寒迎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也转身离开。
路灯下,只剩下昏黄的光。
…
接下来的日子,徐安卓一边复习,一边想着那件事。
寒迎霜没有再来找他,只是偶尔会发一条信息,问问他复习得怎么样,累不累。
徐安卓每次都简单回几个字,然后就继续刷题。
五月了。
天气越来越热,教室里的风扇呼呼地转,但总也吹不走那股闷热。黑板上的倒计时越来越短,五十天,四十九天,四十八天。。。
所有人都在拼。
徐安卓也在拼。
那天晚上的事,他谁也没说。
王博文那边也没再有什么动静,大概是那天黄毛他们被白无常吓破了胆,不敢再来了。
但徐安卓知道,这事肯定没完。
王修不会放弃那套房子。王博文也不会放弃那个赌约。
他们肯定还在憋着什么坏。
只是他现在没工夫管这些。当务之急是高考。
先把高考考好,赢了赌约,保住房子,再说别的。
至于寒迎霜的事。。
他还没想好。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他会拿出那块玉佩,在手里把玩。
青白色的玉,温润细腻。上面的纹路他看了无数遍,还是看不懂。
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些问题,没人能回答。
他只能自己猜。
也许,父亲也是能看到那些东西的人。
也许,父亲也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有普通人看到的那一面。
也许,父亲就是因为这个,才。。
他没有往下想。
因为不敢想。
…
五月下旬的一天,徐安卓放学回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肖楠。
老人依旧穿着一身灰布唐装,站在那儿,看着徐安卓家的窗户。
“肖爷爷?”徐安卓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肖楠回过头,笑了笑“来看看你。”
徐安卓犹豫了一下,还是请他上楼坐坐。
家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王秀英还没下班,家里就他们俩。
肖楠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徐安卓倒的水,喝了一口。
“复习得怎么样?”肖楠问道。
徐安卓只是回答“还行。”
肖楠点点头,然后看着他说“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徐安卓心里一紧“什么事?”
肖楠看着他,缓缓说道“那个诅咒,动了。”
徐安卓一愣“什么意思?”
“寒迎霜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给她看了看,发现那个诅咒在蠢蠢欲动。”肖楠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她回西都。也可能是因为她上次死过一次,让那个诅咒觉得机会来了。总之,它等不及了。”
徐安卓沉默了。
肖楠继续说“如果这个诅咒发作,寒迎霜活不过一个月。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
他看着徐安卓,眼神平静“我不是来逼你的。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事实。怎么选择,是你的事。”
徐安卓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肖爷爷。”徐安卓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明亮“您能告诉我,如果我想帮,具体要怎么做吗?”
肖楠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你决定了?”
徐安卓摇摇头“还没。但我想知道,如果决定,会面对什么。”
肖楠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我告诉你。”
他放下茶杯,开始讲。
“那个诅咒,是湘西那边的东西。它的源头,应该在当年那个老头的身上。那老头虽然死了,但他的诅咒还在。它附着在寒家的血脉里,一代一代往下传。”
“要解这个诅咒,有两个办法。一是找到诅咒的本源,把它彻底解除。二是找到能压制它的东西,让它永远不能发作。”
“第一个办法,难。那老头死了几十年,他的坟在哪儿,他的尸骨在哪儿,他的诅咒是怎么下的,这些都不知道。要查,得花时间,而寒迎霜没时间了。”
“第二个办法,相对容易一些。压制诅咒的东西,我知道几样。比如五台山的佛骨舍利,比如龙虎山的镇妖符,比如昆仑山的千年雪莲。但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而且就算拿到了,也不一定能有用,毕竟这些东西我也没有亲眼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