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娟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她看着周虎，又看了看徐安卓，最后看向谢必安。
“我。。谢谢你们。”她轻声说道
谢必安看着她，叹了口气。
他转向范无咎，点了点头。
范无咎面无表情地扯了扯手里的铁链，把唐娟从地上拉起来。
唐娟踉跄了一下，但没有挣扎，乖乖地站了起来。
范无咎抬起手，掌心里凝聚着一团黑色的光。那光很沉，很重，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压碎。
他看了唐娟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的手朝着唐娟的头顶拍下去。。
“老八！”谢必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范无咎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看着谢必安。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七哥？”
谢必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松开手，叹了口气。
“老八，我知道你的规矩。害人的鬼，该杀。”他看了唐娟一眼“可她不一样。她是被逼的。她杀了四个人，是她的错。但她受了十年的苦，也是真的。她女儿死在她怀里，也是真的。”
范无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谢必安继续说道“她不是天生的恶鬼。她是被那些人逼成这样的。”
“如果我没在便罢了。但是今天我在，就不能让你把她打死。”
范无咎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唐娟。
唐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她甚至没有躲，就那么跪着，等着那一掌落下来。
范无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回手，把那团黑光散了。
“带回去。”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该判判，该罚罚。受完了刑，该投胎投胎。”
谢必安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
范无咎面无表情地扯了扯铁链，把唐娟从地上拉起来。唐娟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徐安卓，又看了一眼周虎。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我想跟我妈说一声。。我错了。。我不该那么久不回家。。”
徐安卓的喉咙又堵住了。
范无咎一挥手，一道黑色的裂缝在他身后裂开。他扯着铁链，带着唐娟走进裂缝里。唐娟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看着这个方向。
裂缝合拢了。
关押室里的温度慢慢恢复了正常。那股阴冷的气息散了，墙上的霜化了，变成水珠顺着墙壁往下淌。
周虎靠在墙上，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痕，疼得龇牙咧嘴。秦老捡起摔成两截的烟杆，心疼得直叹气。柳燕收起枪，扶着林杏儿走进来。林杏儿眼眶红红的，还在抽鼻子。
谢必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东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他转过身，看着徐安卓。
徐安卓靠在墙上，脖子上是紫黑色的手指印，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但他的眼睛很亮，看着谢必安。
“七爷。”徐安卓问道“唐娟会怎样？”
谢必安沉默了一会儿“回地府，判官审她。杀了四个人，是大罪。该下的地狱要下，该受的刑要受。但她也是被逼的，判官会酌情减刑。等刑期满了，就能投胎了。”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也许几十年，也许上百年。但总比魂飞魄散强。”
徐安卓点点头，没说话。
谢必安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小子，今天差点死了两次。”
徐安卓摸了摸脖子上的手指印，苦笑了一下“是啊。”
谢必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苦着脸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徐安卓抬起头。
谢必安说道“地府那边，我都办得差不多了。你回去准备准备，过两天，我来接你。”
徐安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谢必安点点头“那还能有假。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你到时候跟着我走就行。”
他转身，往窗户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徐安卓。
“对了，那小子，李小军，他恢复得不错。再过几个月，就能上岗了。到时候让他跟着你，万一再遇到这种事，也能多个帮手。”
徐安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好。”
谢必安摆摆手，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关押室里安静下来。周虎终于能放松一下，收起铜钱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秦老蹲在地上摆弄着他那根断成两截的烟枪，试着接在一起。柳燕扶着林杏儿，林杏儿还在抽鼻子。
徐安卓靠着墙，看着窗外。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摸了摸腰间的令牌，又摸了摸胸口的玉坠。
“周队长。”他开口。
周虎抬起头“嗯？”
徐安卓说道“你说，唐娟她妈，会在地府等她吗？”
周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应该在吧。她妈等了她八年，不会不等。”
徐安卓点点头，没说话。
刘建国从走廊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结束了？”
周虎点点头“结束了。最后一个犯人活着，交给你们处理。唐娟的事，保密。”
刘建国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他看了一眼徐安卓，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
走出公安局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街道。徐安卓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后背的伤还在疼，脖子上的手指印还没消，但他心里松快了不少。
周虎走过来，揉着胸口，龇牙咧嘴地说“你小子，下次再这么拼命，我先把你打晕了扛回去。”
徐安卓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谢必安的消息。
也是，谢必安哪怕是飞毛腿也不能这么快就通知徐安卓下去。
他把手机收起来，跟着周虎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问“周队长，您那铜钱剑，多少钱一把？”
周虎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徐安卓挠挠头“我想买一把备着。万一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总不能每次都让七爷来救命。”
周虎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用买。回头我送你一把。正一派开过光的，肯定比你外面买的强。”
徐安卓咧嘴笑道“那感情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