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唐娟?知道我是谁吗?”
谢必安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
唐娟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退。她盯着谢必安,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恐惧和仇恨在交替闪烁。
“白无常。”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勾魂使者。”
谢必安点点头“知道就好。你杀了四个人,现在还想杀第五个。按地府的规矩,你该下地狱。”
唐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退后一步。
“下地狱?”她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恐惧,只有绝望“我活着的时候就在地狱里。打我的男人,黑漆漆的屋子,死在我怀里的孩子。。那就是我经历的地狱。。你的地狱,难道能比我的地狱更可怕?”
谢必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哭丧棒。
“你不走,我就带你走。”
唐娟看着他,沉默了。然后,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十年的委屈,有十年的愤怒,有十年的绝望。
她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仇恨压过了恐惧。
“那就试试吧!”
她的身形突然暴涨,长发像黑色的火焰一样飞舞起来,十指长出长长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她尖叫着冲向谢必安,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谢必安举起哭丧棒,迎了上去。
两人的碰撞没有任何声音,但整个关押室都在震动。
墙上的白漆大块大块地剥落,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碎片四溅。
窗户上的玻璃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然后轰然碎裂。
周虎护着林杏儿往后退,柳燕拉着秦老躲到走廊里。
徐安卓靠着墙站起来,胸口的玉坠烫得像要烧起来,那股热流顺着胸口蔓延到全身,勉强护住了他。
谢必安的哭丧棒砸在唐娟身上,每一次都让她身上冒出青烟,身形黯淡一分。
但唐娟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疯狂地反击。她的指甲划过谢必安的白色长袍,留下几道黑色的痕迹。
谢必安皱了皱眉。
这个鬼魂的怨气,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十年的积累,加上她生前遭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让她的怨气浓得像墨。
一般的厉鬼,他三招之内就能拿下。但这个唐娟,每一招都在拼命,每一招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她不怕死,因为她已经死了。
她不怕魂飞魄散,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谢必安退后一步,哭丧棒横在身前,挡住唐娟的一击。
他的手臂震了一下,那股力道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他看向唐娟的眼睛,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仇恨。
她动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谢必安面前。
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谢必安都没来得及反应,唐娟的指甲已经划过了他的胸口。
白色的哭丧服被撕开三道口子,黑色的痕迹像火焰一样在布料上蔓延。
谢必安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向唐娟。
他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你。。”他刚开口,唐娟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谢必安有了准备。哭丧棒横在身前,挡住了唐娟的第一击。
但唐娟的力道大得惊人,谢必安的手臂震了一下,虎口发麻。
唐娟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她的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每一道都带着十年的恨意。
谢必安的哭丧棒左挡右挡,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他的白色长袍上已经多了好几道黑色的痕迹,有一道甚至划破了他的手臂,渗出一丝黑色的血。
谢必安的脸色变了。
他当了上千年的阴差,勾过多少厉鬼,从来没有被一个普通的怨灵逼到这种地步。
但唐娟不一样,她不是为了逃,不是为了活,她是为了死。
一个不怕魂飞魄散的鬼,比什么厉鬼都可怕。
唐娟的指甲又到了。
这一次,她没有攻击谢必安胸口,而是直接刺向他的面门。
谢必安侧身躲开,但慢了半拍,那指甲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谢必安摸了摸脸上的血,看着指尖上黑色的血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猛地退后三步,左手一挥,一道白光从他掌心飞出,不是攻击唐娟,而是打向周虎和秦老的方向。
那白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水幕,把他们包裹起来。
周虎只觉得眼前一亮,然后,他看到了唐娟。
那个浑身是伤、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正疯狂地攻击着谢必安。
她的速度快得看不清,指甲划过空气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秦老也看到了。
他的烟杆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不少灵异事件,但从来没有亲眼看到一个厉鬼和白无常搏斗。
“七爷!”周虎喊了一声。
谢必安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帮忙!”
周虎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腰间摸出三张黄符,那是他出任务时随身携带的东西,正一派传下来的,每一张都经过师门开光。
他把三张符贴在掌心,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上面。那三张符立刻燃烧起来,化作三道金色的火光,像三条火龙,咆哮着冲向唐娟。
秦老也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那是他压箱底的东西,每一枚都养了几十年,沾满了香火气。
他把铜钱撒向空中,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那些铜钱在空中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然后像下雨一样砸向唐娟。
唐娟被两面夹击。她尖叫一声,身形猛地暴涨,长发像黑色的火焰一样飞舞起来。
那三道金色的火光打在她身上,她身上冒出青烟,但只是晃了晃,没有倒下。
那些铜钱砸在她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砸在铁板上,弹开了。
她转过头,看向周虎和秦老。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那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周虎心里一沉,又摸出三张符。但这一次,他还没来及念咒,唐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太快了。
周虎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然后胸口一疼,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撞在走廊的墙上,轰的一声,墙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他滑落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腥甜,低头一看,胸口的衣服被撕开三道口子,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血痕。
如果不是那三张符替他挡了一下,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秦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唐娟击飞周虎后,转身冲向秦老。
秦老的那些铜钱在她面前像纸片一样被吹飞。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怀里,还没来得及掏出什么东西,唐娟的指甲已经到了。
秦老看着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唐娟,闭上眼睛,轻叹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