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谢必安的身影穿过鬼门关,踏上黄泉路。
脚下是灰蒙蒙的雾气,两旁是盛开的彼岸花,红得刺眼。
几个新死鬼魂被阴差押着,从他身边经过,看到他那一身标志性的白袍和那根长长的舌头,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谢必安心情很好,好到甚至想哼两句小曲儿。
他一路飘进阎罗殿,直接推门而入,一如既往地没敲门。
秦广王蒋子文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公文,听到门响,头都没抬。
“老七,下次敲门行不行啊?”
谢必安嘿嘿一笑,自顾自地走到茶案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蒋总,我给您带好消息来了。”
秦广王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好消息?找到那个寒家丫头的施咒者了?”
谢必安摆摆手“那事不急。我说的是另一件。”
他在秦广王对面坐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把那个叫徐安卓的孩子,拉进咱们地府了。”
秦广王手里的笔顿了顿。
“什么意思?”
谢必安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徐安卓来城隍庙找他,到他提出条件,到那孩子答应做挂职阴差,到城隍纪信亲自见证。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等着秦广王的反应。
秦广王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他答应了?”
谢必安点点头“答应了。干脆利落,没半点犹豫。”
秦广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这孩子。。倒是有点意思。”
谢必安哈哈一笑“何止有意思。蒋总,您是没亲眼看到。那孩子站在城隍庙里,面对纪信和我,说话有条有理,脑子转得快,心性也好。为了救那个寒家丫头,连地府他都敢下。”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而且,他身上那块玄冥玉坠,是真的。纪信亲口确认的。那玉坠里有玄冥的神力,玄冥是真的在护着他。”
秦广王点点头,没说话。
谢必安继续说道“蒋总,你想想。玄冥是什么人?那是上古正神,北方之主。他的信物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还护着他,这说明什么?”
秦广王看着他“说明什么?”
谢必安一拍大腿“说明那孩子不简单啊!玄冥选中的,能是普通人?现在咱们把他拉进地府,以后他要是真有什么大成就,咱们地府也跟着沾光啊!”
秦广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
“老七,你这算盘打得,要不是天庭失联了,在南天门都能听见你这算盘珠子响。”
谢必安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秦广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不过,你说得对。”秦广王看着窗外“那孩子确实不简单。能被玄冥选中,能被纪信另眼相看,能让你老七这么上心,肯定有过人之处。”
他转过身,看着谢必安。
“既然他已经入了地府,那就是咱们的人了。以后,他有什么事,咱们能帮就帮。”
谢必安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广王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笔。
“老七。”秦广王一边说一边写,快速写了一道命令交给谢必安“从现在起,你多盯着点那个孩子。他现在什么都不懂,万一出点什么事,不好交代。”
谢必安点点头“明白。我本来也打算多看着点他。”
秦广王点点头,继续批阅公文。
谢必安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秦广王。
“蒋总。”谢必安看着秦广王“那孩子以后要是真发达了,咱们地府也算有个靠山了。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人大闹地府,咱是不是就不用被动挨打了。”
秦广王头都没抬,挥了挥手“行了,别做梦了。快去吧。”
谢必安嘿嘿一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
与此同时,人间。
西都市,某高档住宅小区。
深夜十二点,一栋独栋别墅的二楼主卧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那声音凄厉,划破了夜的寂静。
楼下客厅里,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爸!”一个中年男人快步冲上楼,推开门。
卧室里,灯已经亮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坐在床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他双眼圆睁,盯着房间的角落,嘴里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
冲进来的中年男人叫刘建国,西都市公安局局长,从警二十余年,见过无数大案要案,从没怕过什么。
但此刻,看着父亲这个样子,他的手在发抖。
“爸!爸!”他冲过去,抱住父亲“您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角落,嘴里还在念叨。
刘建国的妻子也跟上来了,看到公公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
“建国,这。。这都第五天了。。”
刘建国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父亲。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闭上眼睛,靠在儿子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刘建国轻轻把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老人睁开眼,看着他。
“建国。。”老人的声音沙哑“又吵醒你了?”
刘建国摇摇头,眼眶有些红。
“爸,您别这么说。”
老人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
“我梦到他了。。”老人眉头紧皱,两只眼睛里满是恐惧“他。。还是那个地方。。他在梦里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不敢说真话。。”
刘建国的手攥紧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
五天前,父亲第一次做这个噩梦。那天晚上,他尖叫着醒来,说什么“对不起”“原谅我”。当时家里人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噩梦,没太在意。
第二天晚上,又是同样的梦。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晚上,准时十二点,父亲都会从噩梦中尖叫着醒来。每次醒来,都会盯着同一个角落,说同样的话。
刘建国带父亲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脑CT、心电图、血液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查出来。
医生说,老人身体很健康,就是精神压力有点大,建议多休息。
但刘建国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精神压力。
他父亲刘振华,当了四十年公安,从基层民警干到市局副局长,退休前破了无数大案,抓了无数罪犯。一辈子刚正不阿,从没做过亏心事。
这样的父亲,怎么会突然做这种噩梦?
刘建国想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