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霜广告，你应该听过吧？”
王博文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当然听过。迎霜广告是西都最大的广告公司之一，业务遍布全省，据说背景很深。
他想学平面设计的，想着就是毕业之后能去迎霜广告实习。可惜人家门槛太高，他一没本事二没关系的话，恐怕连简历都投不进去。
寒迎霜看着他的表情，笑容更深了。
她指了指自己“我，叫寒迎霜。”
王博文十分想骗自己，迎霜广告和面前这个寒迎霜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名字撞了而已。
然而寒迎霜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绝望。
“你知道迎霜广告是我开的吗？”
王博文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寒迎霜继续开口“你知不知道，迎霜广告在整个西都广告圈里是什么地位？你知不知道，我一句话，能让整个西都所有和迎霜公司有合作的都不敢用你？”
王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寒总。。我。。我。。”
寒迎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你妈打阿姨的时候，你在旁边笑。你爸骂徐安卓的时候，你在旁边看戏。你刚才还笑话他，说他请人演戏。”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王博文，你记住了。从今天起，整个西都，甚至整个省，所有广告公司，还有和我们迎霜广告有合作的，都不会要你。你自己算算，这个圈子有多大。”
王博文的腿彻底软了，扶着墙才勉强站住。
“寒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您。。”
寒迎霜摇摇头，打断他。
“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徐安卓救了我？不知道他为了救我放弃了高考？不知道他为了我差点把命丢在湘西？”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扎在王博文心口“王博文，我告诉你。徐安卓救了我的命，他是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你们一家欺负他，欺负他妈妈，就是欺负我。你妈打阿姨的那一巴掌，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打人犯法，警察会处理。但其他的。。咱们慢慢算。”
王博文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寒迎霜看着他，突然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表情。
“行了，走吧。”寒迎霜冷冷的看着王博文“记住我说的话。”
王博文被警察推着往下走，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走出几步，他突然回过头，看着寒迎霜。
“寒总。。”他的声音发抖“我。。我能问问吗？您。。您为什么要帮他？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寒迎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的说道“你以为是我在帮他吗？其实一直是他在帮我。因为他救了我的命。因为他为了我，放弃了他最重要的东西。因为他是好人。”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好人，就该有好报。”
王博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被警察带走了。
楼梯间里，只剩下寒迎霜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很狠，很绝，很。。不善良。
但她不后悔。
她想起刚才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王秀英捂着脸靠在墙上，脸上红了一片。看到徐安卓站在旁边，浑身发抖，眼神里全是愤怒和心疼。
她想起这些天，徐安卓背着她翻山越岭，脚上磨得没有一块好肉。想起他放弃高考，放弃姥爷的房子，放弃一切，只为了救她。
只因为他妈妈说了一句“救命要紧。”
这样的母子，凭什么要被那种人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
走进门的时候，她特意换上了笑脸。
屋里，徐安卓正扶着母亲坐下。
王秀英脸上的红印还没消，但情绪已经稳定多了。徐安卓一边给她倒水，一边轻声说着什么。
看到寒迎霜进来，徐安卓抬起头。
“寒姐，你跟他在那说什么了？”
寒迎霜笑了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寒迎霜笑着回答“就是告诉他，做人要厚道。”
徐安卓看着她，总觉得她刚才说的不止这些。
但寒迎霜已经转移了话题，看向周虎。
“周队长，今晚的事。。”
周虎轻轻摆了摆手“你做得对。那种人，就该让他们知道疼。”
寒迎霜笑了笑，没说话。
她看向徐安卓，看着他扶着母亲的手，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绷的肩膀。
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爷爷还没退休，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照顾。上学有人接送，吃饭有人安排，做什么都有人帮忙。她不喜欢这样，她想靠自己，不想靠家里，不想靠爷爷，不想靠国家。
所以她不到二十岁就离开家，来西都勤工俭学，自己一个人打拼。
她从小公司做起，一步一步，把迎霜广告做到如今西都地方广告巨头的规模。
曾经她以为自己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让自己的“迎霜广告”走到今天这步。
但后来她才知道，那些年，有多少人在暗中帮她。那些“刚好”找上门的客户，那些“刚好”让她的公司起死回生的订单，那些“刚好”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出现的贵人。。
那些都是爷爷的老战友，也有不少爷爷老战友的孩子，还有些直接就是国家的人。
他们不说，她也不问。但心里，都明白。
所以她更努力，更拼命，想把公司做得更好。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对得起那些暗中帮她的人。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徐安卓。
这个十八岁的孩子，为了救她，放弃了一切。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报答他。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会护着他。
就像那些悄然出现又悄然离去的人护着自己一样。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徐安卓的背。
徐安卓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寒迎霜笑了笑。
“没事了。”她说道“都过去了。”
徐安卓看着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暖暖的。
他点点头。
“嗯。”
窗外，夜色已深。
距离子时也只有三个小时不到了。
周虎先开车把寒迎霜送到西都西城分局配合西都警局的同志工作，顺便在警局休息一晚，等待他们回来。
然后周虎才回来接上众人一起前往西都城隍庙赴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