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了。我们家博文，考了五百八十三分。怎么样，不错吧？”
听着听筒里王修那嚣张的语气，徐安卓的手攥紧了手机。
王修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你呢，好外甥？你没考，成绩是零分。咱们那个赌约，白纸黑字写着，谁考得好，房子归谁。现在结果出来了，这房子，该归我们了。”
徐安卓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的说道“我在小区门口，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站在小区门口，深吸了几口气。
高考成绩。
赌约。
房子。
那些他暂时搁置的事，现在全回来了。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家的方向。
今晚子时，城隍庙，谢必安。
现在，王修在家里等着他。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
挂了电话，徐安卓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距离今晚子时还有五六个小时，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必须在出发去城隍庙之前，把王修这边的事情处理干净。
如果真的实在不行。。
那就只能把房子的一半分给他们了。
毕竟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反而平静了一些。
推开家门，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王修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堆满了得意。杨丽华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翻翻点点，时不时抬头打量这屋子，眼神里满是嫌弃。王博文站在窗边，手里转着手机，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王秀英站在厨房门口，看到儿子进来，她的眼眶有些红，但什么都没说。
“哟，大外甥回来了。”王修站起身，笑呵呵地迎上来“来来来，坐。咱们一家人，好好聊聊。”
徐安卓没理他，径直走到母亲身边。
“妈，没事。”他轻声说道。
王秀英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他的手。那双手有些凉，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
徐安卓转过身，看向王修。
“说吧，你想怎么着？”
王修笑了，笑得很灿烂“外甥啊，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想怎么着？咱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谁考得好，房子归谁。现在成绩出来了，我们家博文五百八十三分，你呢？零分。这房子，按理说就该归我们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协议复印件，你看看。第五条，高考成绩公布后三日内执行。现在时间也够了，咱们把手续办了吧。”
徐安卓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然后看向王修。
“行。”徐安卓语气平静“房子分你一半。”
王修愣住了。
杨丽华也愣住了，手里的手机都停了。
王博文转过头，看着徐安卓，眼神里有些意外。
他们没想到徐安卓居然这么干脆。
王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外甥，你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他眼珠一转“一半？协议上写的可是谁考得好，房子归谁。我们家博文考得好，这房子就该全归我们。”
徐安卓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协议上写的是成绩，不是考没考。五百八十三分，我承认你考得好。但我没考，分数是零，按照协议，你赢了，我输了，房子归你。但归你的意思是，你把该得的拿走。”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姥爷的房子，我妈有一半的继承权。那一半，是我的底线。”
王修的脸色变了变。
杨丽华在旁边尖声道“什么一半？你姥爷的房子就是我们王家的，你们外姓人凭什么拿一半？”
徐安卓没理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徐安卓的目光一直落在王修身上。
王修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行，一半就一半。反正以后这房子也是我们住。你们娘俩拿着那点钱，出去租房子住，也够了。”
他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那就签吧。产权转让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签了字，咱们这事儿就算完。”
徐安卓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协议写得很清楚，徐安卓家将姥爷房产的一半产权转让给王修，王修支付十万元作为补偿。签字生效，三日内办理过户手续。
他看完了，放下文件，看向母亲。
王秀英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支持。
她明白自己的儿子是为什么没有高考，明白自己的儿子是要去做救人命的事情。
人命。。关天啊。。
她冲徐安卓轻轻点了点头。
徐安卓拿起笔，准备签字。
就在这时，杨丽华突然笑了，笑得尖酸刻薄“哎呀，我就说嘛，这书读多了有什么用？还不是得把房子让出来。我们家博文就不一样了，五百八十三分，能上好大学了。以后毕业了，开公司，当老板，那可风光了。”
她瞥了徐安卓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嘲讽“到时候啊，博文，你要是开公司了，可得想着你表弟。虽然他没考上大学，但好歹也是亲戚，让他去你公司当个门卫，也算有个营生。”
王博文十分配合地笑了“妈，你说得对。到时候我给他安排个保安队长的位置，让他管几个人，也算对得起他了。”
王修也在旁边笑“对对对，都是一家人嘛，互相帮衬。”
徐安卓没说话，只是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王秀英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白。
她是个老实人，一辈子也不会跟人吵架。
平时被人说几句，笑笑也就过去了。她觉得自己嘴笨，吵不过人家，还不如不吵。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们说的，是她儿子。
是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
是她为了儿子可以豁出命去的儿子。
她的手在发抖。
“你们。。。”她开口，声音有些颤“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儿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