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楠看向寒迎霜,眼神复杂“被地府勾走了。”
寒迎霜愣住了。
徐安卓也愣住了。
地府?
那个白无常谢必安的地府?
肖楠继续开口“那老东西死了几十年,魂魄不可能一直在人间游荡不被发现。地府有阴差,有城隍,他们会把游荡的魂魄勾走,该审判的审判,该投胎的投胎。”
他顿了顿,看着那具白骨“如果他的魂魄被地府勾走了,那现在可能在地府里。”
寒迎霜的手攥紧了。
地府。
那个她差点去过的地方。
那个白无常在的地方。
徐安卓有些光棍的问道“那怎么办?咱们能去地府找他吗?”
肖楠苦笑了一下“活人去地府?那是找死。就算你有玄冥的玉坠,地府也不是你能随便闯的。”
徐安卓沉默了。
阿公在旁边开口“而且就算能找到他,也不一定能解决。如果他已经在受刑,或者已经投胎了,你再把他打得魂飞魄散,那是违反天条的。”
他看着徐安卓“你身上的玉坠是玄冥的,玄冥是正神。你要是干出这种事,第一个不放过你的,就是玄冥。”
徐安卓低头看着胸口的玉坠。
青白色的玉,温润的光。
这东西,是正神的信物。
它保护他,但也约束他。
徐安卓不能用它做不该做的事。
寒迎霜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话,脸色越来越白。
她想起爷爷。想起爷爷九十多岁了还不敢死,就为了护着她和弟弟妹妹。
她想起父亲。想起父亲三十九岁那年出车祸,她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想起姑姑。想起姑姑三十四岁那年突发急病,她那时候六岁,已经懂事了,看着爷爷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想起自己。想起那天在西都街头,她被那个光头撞倒,然后看到了白无常,看到了那条拴着她的绳子,看到了徐安卓。
她以为徐安卓是她的希望。
她以为找到施咒者,就能解开诅咒。
她以为。。
她什么都没以为。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具白骨,看着那些纹路,看着这片荒凉的山坳。
风吹过,野草沙沙作响。
夕阳西下,把整片山坳染成了血红色。
寒迎霜站在那血红色的光里,单薄得像一片纸。
徐安卓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倔强。
他走到阿公面前问道“阿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阿公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阿公说道“有。”
徐安卓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阿公看着徐安卓“找到他的魂魄。不管在哪儿,找到他。”
徐安卓问道“怎么找?”
阿公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他看向肖楠。
肖楠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地府的人?”
阿公点点头。
徐安卓愣住了。
地府的人?
那个白无常?
肖楠皱起眉头“找地府的人帮忙?他们凭什么帮我们?”
阿公拿出自己的烟枪嘬了一口“不一定要他们帮。只要能从他们那里知道,那老东西的魂魄在哪儿,就行了。”
他看向徐安卓“你有玄冥的玉坠。地府的人见了你,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他们不敢乱来。如果你能找到地府的判官,或者城隍,说不定能查到那老东西的下落。”
徐安卓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该去哪儿找地府的人?”
阿公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该去找谁。”
他看向肖楠。
肖楠叹了口气“你是说谢必安?”
阿公点点头。
徐安卓愣住了。
谢必安?
那个白无常?
阿公吐了一口烟“你们不是见过他吗?既然他出现过,就说明他在关注你们。想办法找到他,问他。”
徐安卓看向寒迎霜。
寒迎霜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徐安卓点点头。
“好。”徐安卓眼神再次恢复坚定模样“我们回去,找谢必安。”
寒迎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她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希望,还有很多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谢谢你。”寒迎霜轻声说道。
徐安卓摇摇头,没说话。
…
夕阳彻底沉入山峦,天色渐暗。
阿公收起烟枪,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
“走吧。”阿公望了一眼已经变成黑蓝色的云朵“天黑了,这地方待不得。”
徐安卓扶着寒迎霜站起来。她的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但咬着牙没有吭声。
阿公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往回走。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沼泽,翻过山梁,一步一步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
寒迎霜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之前全靠一股“找到诅咒就能解脱”的信念撑着,现在信念崩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走了没多久,她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徐安卓二话不说,把她背起来。
又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回到阿公的木屋。
徐安卓把寒迎霜放在床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脚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阿公没休息,直接走到床边,开始给寒迎霜检查。
阿公先给她搭了脉,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蛊虫,放在她手腕上。
小虫趴在她腕间,触角轻轻抖动,慢慢爬到她的心口位置,停了下来。
阿公看着那只蛊虫,眉头皱起,又松开,然后又皱起。
肖楠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很久,阿公才开口“这诅咒,比我想象的还要毒。”
寒迎霜睁开眼睛,看着他。
阿公继续说道“它已经快侵蚀到你的心脉了。再晚几个月,就算找到施咒者的魂魄,也解不了,到时你随时都有可能晕死过去。”
寒迎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徐安卓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床边“阿公,您能不能想办法压制一下这诅咒。我们就算要回去找谢必安,也必须要有时间才行。”
“能。”阿公只是轻轻点头“暂时压住它,没问题。但你记住了,只是暂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