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徐安卓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出了门。
他要去医院。
寒迎霜在市一院住院部，肖楠给他发了房间号。
走进病房的时候，寒迎霜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色比在山里的时候好多了，但还是有些苍白。手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徐安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徐安卓点点头，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怎么样？”
“好多了。”寒迎霜抬头看了一眼吊瓶“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徐安卓看着她，点点头。
寒迎霜也看着他。
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寒迎霜开口“你妈。。没说你？”
徐安卓摇摇头“没说。给我做了顿饭，就让我出来了。”
寒迎霜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有些红。
“阿姨。。真好。”
徐安卓没说话。
寒迎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扎着针，胶布固定着，看起来很脆弱。
“我给我爷爷打电话了。”她轻声说道“说了点这边的事。”
徐安卓点了点头“你爷爷他怎么说？”
寒迎霜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他说，让我替他谢谢你。”
徐安卓摇摇头“还没成功呢。”
寒迎霜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徐安卓左右看了看，这病房里就只有寒迎霜自己在“肖爷爷呢？”
寒迎霜说道“走了。”
徐安卓一愣“走了？去哪儿了？”
寒迎霜摇摇头“不知道。他只说要回上京一趟，看看能不能想些别的办法。至于是去哪儿想办法，怎么想办法，他没说。”
徐安卓皱起眉头。
肖楠走了？
他想起那个老人。那个穿着灰布唐装，拿着一本旧书，总是眯着眼睛看人的老人。他陪他们去了湘西，陪他们翻了七八座山，陪他们找那个该死的施咒者。
现在他走了，去想办法。
去什么办法？
他看向寒迎霜。
寒迎霜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茫然。
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必安在哪儿？怎么找他？找到了怎么问？问完了怎么办？
都不知道。
寒迎霜本身就是个普通人，她也只是被这血脉诅咒强行拉进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里。
徐安卓倒是不普通，但他自己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普通。
而且他也只是才刚刚接触到这些非凡的事物，离了肖楠的指引，他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
徐安卓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你先好好休息。”徐安卓停顿了一下“我去想想办法。”
寒迎霜看着他，点点头。
“你小心。”
徐安卓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
与此同时，上京。
一辆黑色的轿车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西郊一条不起眼的林荫道。
道旁是两排高大的白杨，枝叶茂密，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
轿车开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岗哨。
岗哨很普通，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公路检查站。
一个岗亭，一根升降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值班。
如果只是开车路过，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但肖楠知道，这地方可不像表面上这么普通。
轿车在岗哨前停下，一个穿着交警制服模样的人走过来，看了一眼车牌，又看了看车内。
他的眼神在肖楠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点点头，挥了挥手。
升降杆抬起。
轿车继续往前开。
开了不到两百米，又是一道岗哨。
这一次，岗亭旁边多了一排水泥墩，呈S形排列，显然是防止车辆冲卡的。
几个穿着作战服的人站在旁边，手里虽然没拿枪，但是腰间鼓鼓囊囊的。
同样的流程，停车，检查，放行。
第三道岗哨在一座小山的山脚下。
这一次，岗亭后面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拉着铁丝网。
门口站着四个穿迷彩服的士兵，手里握着步枪，站得笔直。
轿车停下。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肖楠摇下车窗，递过去一个证件。
军官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肖楠的脸，然后敬了个礼。
“肖老，欢迎回来。”
他挥了挥手，铁门缓缓打开。
轿车驶入。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训练。不是普通的跑步做操，而是真刀真枪的格斗、射击、战术演练。那些人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
操场旁边是一排排灰色的楼房，不高，三四层的样子，但看起来非常结实。楼与楼之间有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巡逻，三人一组，荷枪实弹，眼神警惕。
远处还有几座更大的建筑，看不清是做什么的，但门口同样有士兵把守。
轿车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肖楠下车，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迎上来。
“肖老，李处在里面等您。”
肖楠点点头，跟着年轻人走进小楼。
楼里很安静，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扇门上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只有编号，没有名字。走廊里每隔十几米就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看到肖楠经过，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走到走廊尽头，年轻人推开一扇门。
“肖老，请。”
肖楠走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有些地方还插着小旗。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机关里的普通干部。但肖楠知道，这个人，是这个单位的三号人物。
“肖老，来了？”中年男人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伸出手。
肖楠握住他的手“李处。”
李处笑了笑，指着旁边的椅子“肖老，坐。”
肖楠坐下。李处回到办公桌后面，也坐下。
“路上还顺利？”
肖楠点点头“顺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