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徐安卓冲进那间四合院。
正屋里，寒迎霜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肖楠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根银针，正在她身上扎着。
看到徐安卓进来，肖楠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你来了。”
徐安卓走到床边，看着寒迎霜。
她的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嘴唇微微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徐安卓问道。
肖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今天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这样了。我用了雷击木，用了银针，用了那些东西，都压不住。它。。它像是疯了，非得要她的命不可。”
徐安卓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坠。
他想都没想，直接握住寒迎霜的手。
一股暖意从他手心传出，顺着寒迎霜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她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肖楠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只有你在才行。”
徐安卓没说话，只是握着寒迎霜的手，坐在床边。
过了好一会儿，寒迎霜睁开眼睛。
她看到徐安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
徐安卓看着她，没说话。
寒迎霜想抽回手，但徐安卓握得很紧。
“你先别动。”徐安卓说道。
寒迎霜看着他，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肖楠站起来，走到外屋，给他们留出空间。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虫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寒迎霜开口“明天就高考了，你怎么还跑过来？”
徐安卓没回答，反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必须考这个高考吗？”
寒迎霜愣了一下，摇摇头。
徐安卓开始讲。
讲姥爷的房子，讲那个赌约，讲王修一家三口，讲王博文找来的那些混混。
讲那套老房子对母亲的意义，讲姥爷临终前说的话，讲他必须赢的理由。
寒迎霜听完，沉默了很久。
接着寒迎霜看着徐安卓的眼睛“如果。。。如果你因为这个耽误了高考，输了赌约，我赔你一套房子。比姥爷那套更好，在西都最好的地段。没考好也不用担心，以你的能力，我可以帮你出国留学，去最好的学校，学最好的专业。”
徐安卓看着她。
她继续说“真的。我家虽然不算特别大富大贵，但几套房子还是拿得出来的，国外学校的渠道我也有。你不用担心这个。”
徐安卓摇摇头“不是房子的问题，也不是考试的问题，我想考个一本还是没问题的。”
“那是什么？”
徐安卓沉默了一会儿“那是我姥爷留给我妈的。他走的时候，拉着我妈的手，说‘秀英啊，这房子留给你，以后你和安卓有什么事情了也不怕没地方住’。我妈哭得不行，说‘爸，您别这么说，您会好的’。姥爷说‘我心里有数，这房子，不能给别人’。”
他看着寒迎霜，眼神很认真“我妈这辈子没求过谁，就守着这个家，守着我姥爷。那是她对姥爷的念想。谁也不能抢走。”
寒迎霜没说话。
她看着这个十八岁的男孩，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了。
她以为一套房子就能解决的事，原来不只是房子。
那是记忆，是感情，是一个母亲对父亲的思念，是一个儿子对母亲的保护。
“我明白了。”寒迎霜轻声说。
徐安卓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徐安卓撇开头，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明天。。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寒迎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安卓。”
他停下来，没回头。
寒迎霜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的笑了一下。
“你去考试。”寒迎霜开口说道“你一定能考好。我等你。”
徐安卓慢慢转头看向她，沉默了几秒，伸手从胸口拿出那块玉坠，走回去放在寒迎霜手心“肖爷爷说它能帮你。”
说完，徐安卓便转身离开屋子。
屋外，肖楠还坐在石凳上。
看到徐安卓出来，他抬起头“走了？”
徐安卓点头。
肖楠看着他，突然说道“那丫头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徐安卓说道“她说她赔我一套房子。”
肖楠愣了一下，摇头轻笑“这丫头。”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怎么说的？”
徐安卓说道“我说不是房子的问题。”
肖楠点点头“那是什么问题？”
徐安卓沉默了一会儿“是我妈的问题。”
肖楠看着他，眼神里有赞许。
“行。”肖楠笑了笑“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考试。这几天，我会尽力压制那诅咒的。”
徐安卓点点头，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肖楠。
“肖爷爷。”徐安卓说道“如果。。如果我明天不走，就一直待在这儿，她能好吗？”
肖楠摇摇头“不能。你在这儿，也只是压着它。要彻底解决，还得找到那个诅咒的本源。”
“那本源在哪儿？”
“不知道。”肖楠眉头紧皱“可能在湘西，可能在别的地方。得查。”
徐安卓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去查，需要多久？”
肖楠思索一番“不好说。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永远找不到。”
徐安卓没说话。
几个月。
那高考呢？
那赌约呢？
那房子呢？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里的玉坠现在已经放在寒迎霜手上了，那个东西应该可以帮助她扛过这几天。
徐安卓抬起头，看向肖楠。“肖爷爷。”
肖楠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徐安卓深吸一口气“等我高考完，我们一起。。”
徐安卓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响动。
两人同时冲进屋里。
寒迎霜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枚青白色的玉坠从她手中滑落，滚到墙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寒丫头！”肖楠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扶起，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只一瞬，他的脸色就变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