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距离高考还有四天。
徐安卓跟母亲说去同学家一起复习,出了门,按照寒迎霜发的地址,找到了一家老式小院。
那是肖楠临时租的地方,在西都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闹中取静。
徐安卓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红花开得正艳。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肖楠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串珠子,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冲徐安卓点点头“来了。”
“寒姐呢?”徐安卓问道。
“屋里。”肖楠指了指正屋“刚醒,精神不太好,你进去看看她吧。”
徐安卓点点头,放轻脚步走进正屋。
屋里光线有些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草药的味道。他一眼就看见寒迎霜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许多,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
看到徐安卓进来,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疲惫。
“来了?”她说道。
徐安卓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虚弱的模样“你。。怎么样?”
“还行。”寒迎霜笑了一下“死不了。”
徐安卓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坠,又看看寒迎霜。突然想起肖楠说的话。
“你在的时候,那东西不敢动。”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寒迎霜的手腕。
寒迎霜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一股暖意从徐安卓的手掌传来,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竟然真的消退了一些。
“这。。”她惊讶地看着徐安卓。
徐安卓松开手,低头看着胸口的玉坠“看来肖爷爷说的是真的。”
他站起身,走到外屋。
肖楠还坐在石凳上,手里转着那串珠子。
“肖爷爷。”徐安卓在他对面坐下“您说的办法是什么?”
肖楠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石桌上。
布包是深蓝色的,旧旧的,边角都磨毛了。
肖楠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黑褐色的木头,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一根银色的针,比普通的针长一些,针身上也有些很难看清的符文。
还有一小包粉末,用黄纸包着,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什么?”徐安卓问。
肖楠指了指那块木头“雷击木,五台山上一棵千年松树,被雷劈过三次,我专门托人请来的。这东西能镇邪。”
他又指了指那根针“银针,龙虎山张天师亲手开光,能封禁诅咒。”
最后指着那包粉末“这个你别问,反正也是好东西,都是托人弄来的。”
徐安卓看着这三样东西,沉默了一会儿“能治好她吗?”
肖楠摇摇头,语气有些失落“治不好。只能压。这些东西,只能暂时把那个诅咒压住,让它不敢动。但也只是暂时。”
“暂时是多久?”
肖楠想了想“如果你能一直待在她身边,可能一两个月,可能一两年,甚至也可能更久。如果你离开。。”
他没说完,但徐安卓懂了。
如果他离开,这些东西恐怕压不住。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玉坠,青白色的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我。。。”他开口。
肖楠打断他“你先别急着做决定。还有四天就高考了。你考完,有大把时间。这四天,我守着,应该问题不大。”
徐安卓看着他“您确定?”
肖楠沉默了一下“老实说,不确定。但总得试试。”
徐安卓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又看了寒迎霜一眼。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看到他进来,又笑了一下。
“肖爷爷跟你说了?”她问道。
徐安卓点头。
“那你快去复习吧。”寒迎霜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只是那力道小的像是小猫的抓挠“别耽误时间。”
徐安卓看着她,突然问道“你就不怕死吗?”
寒迎霜愣了一下,然后展颜微笑“怕啊。但不是有你吗?”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考上大学,然后再来帮我。这不挺好的吗?”
徐安卓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他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
接下来的几天,徐安卓照常上学,照常复习。
但每天晚上,他都会给寒迎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周一晚上,寒迎霜说“今天还好,没晕。”
周二晚上,寒迎霜说“下午有点不舒服,肖爷爷给我扎了一针,好多了。”
周三晚上,寒迎霜说“你今天复习得怎么样?”
徐安卓说“还行。”
寒迎霜笑了“那就好。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加油。”
徐安卓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明天是高考前最后一天。
后天,他就要走进考场。
只要考完,他就有大把时间。
只要考完,他就可以专心帮寒迎霜。
只要考完。。。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肖楠打来的。
徐安卓盯着手机屏幕上“肖爷爷”三个字,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沉默一秒后才开口“肖爷爷?”
电话那头,肖楠的声音很低沉“徐安卓。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徐安卓的心又往下沉了沉“怎么了?”
“寒丫头又晕了。”肖楠说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我那些东西压不住了。”
压不住了。
这三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徐安卓的耳朵里。
他眼前瞬间闪过寒迎霜苍白却仍强撑笑意的脸,还有那句轻轻的“但不是有你吗”。
所有的“只要考完”的设想,在此刻被现实狠狠击碎。
时间,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徐安卓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安卓?!”母亲王秀英闻声从厨房快步出来,手上还沾着准备明天蒸馒头面粉,围裙都没解“这么晚了,火急火燎的要去哪儿啊?”
“同学家!有事!”徐安卓的声音消失在楼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