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了。”
肖楠愣住了“你。。不考试了?”
徐安卓点点头。
“那你的赌约呢?”
徐安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妈说,救命要紧。”
肖楠看着他,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赞许,也有一丝心疼。
“孩子。”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安卓点头“知道。”
“你知道那个赌约输了,你妈会有多难过吗?”
“知道。”
“你知道你可能会因此改变一生吗?”
“知道。”
肖楠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徐安卓低下头,看着寒迎霜的脸。
她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呼吸也平稳了。
她睡着的样子,其实挺好看的,不像平时那样总是强撑着笑,而是很安静,很放松。
“肖爷爷。”徐安卓平静的说道,就好像放弃高考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您刚才说,要彻底解决,得找到诅咒的本源。”
肖楠点点头“没错。”
“那等明天她醒过来,我们就出发。”徐安卓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去湘西。”
肖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肖楠笑着“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们跑一趟。”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个家庭正在准备迎接明天的日出。
明天,是高考的日子。
全国上下,成千上万的考生将走进考场,为他们的未来拼搏。
徐安卓本该是其中之一。
但现在,他坐在这个老式小院子的床前,握着一个女人的手,决定放弃这一切。
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后悔。
因为母亲说,救命要紧。
因为姥爷说,要做个好人。
因为他自己知道,如果今天他转身离开,去参加高考,去赢那个赌约,去保住那套房子。。
那么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寒迎霜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徐安卓低头看去。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眼神里,有迷茫,有不解,还有一点点。。像是期待的东西。
“徐安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你怎么还在这儿?”
徐安卓看着她,笑了笑。
“我不走了。”
寒迎霜愣了愣,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的眼睛睁大了,挣扎着想坐起来。
“不行!你得去考试!你。。。”
徐安卓按住她,不让她动。
“我妈说了,救命要紧。”徐安卓说道
寒迎霜呆住了“你。。你妈?”
徐安卓点点头,然后把刚才那个电话,把母亲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寒迎霜听完,沉默了。
然后,她的眼眶渐渐泛红。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
“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耽误你。。”她声音颤抖。
徐安卓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徐安卓声音平静“是那个诅咒的错。所以我们得把它解决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等你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去找那个诅咒的本源。把它彻底灭了。这样,你就能好好活着。我也能回去复读,明年再考。”
寒迎霜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愧疚,有心疼。
“好。”她说“我们一起。”
窗外,月光正好。
六月的夜风吹过,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这是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夜晚。
明天,有人走进考场,有人踏上征途。
而徐安卓,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比高考更重要。
比如,一个人的命。
比如,做一个好人。
…
两天后,清晨六点,西都火车站。
六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背着蛇皮袋的民工,抱着孩子的妇女,所有人都在奔赴各自的旅程。
徐安卓站在进站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这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每一条街道,每一棵行道树,每一个拐角,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
但现在,他要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安卓。”寒迎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走吧。”
徐安卓转过头。
她站在阳光下,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旧有些苍白。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看起来像个要去徒步旅行的游客。
肖楠站在她旁边,依旧是那身灰布唐装,手里拎着一个旧旧的帆布包。
老人眯着眼睛看着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徐安卓点点头。
三人走进候车大厅,找到检票口,在长椅上坐下。
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徐安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母亲前些天说完那几句话后,就再也没给他发过什么。
他知道母亲是不想打扰他,不想让他分心。楠在旁边问。
徐安卓点点头。
肖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妈,是个开明人。”
徐安卓没说话。
寒迎霜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徐安卓,对不起。”
徐安卓转头看她。
她没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都是因为我。。”
“别说了。”徐安卓直接打断她,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前些天我们都说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寒迎霜抬起头,看着他。
“我会还你的。”寒迎霜眼神坚定“欠你的,我一定会还。”
徐安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徐安卓弯着嘴角“那你好好活着,慢慢还。”
肖楠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嘴角也微微翘起。
“行了。”他站起身“车来了,走吧。”
三人排队检票,走进站台,登上火车。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徐安卓看着窗外,看着西都的高楼大厦渐渐远去,看着熟悉的街道消失在视野里。
他不知道这一去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诅咒的本源,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毕竟关于什么诅咒,什么地府阴差,什么北方之神禺强的事情,说出去可能别人连信都不信。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就走下去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