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众人继续前进，甬道越来越窄，两侧的石壁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刻痕。
不是壁画，是文字，密密麻麻的，像虫子一样爬满了石壁。
手电的光扫过去，那些文字像是活的，在手电的光圈里蠕动。
徐安卓盯着看了几秒，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涌了一下。
他赶紧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玉坠烫了一下，那股恶心的感觉慢慢退了下去。
“别看那些字。”谢必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但在这安静的甬道中很清晰“那东西不是你能盯着看的。”
徐安卓应了一声，低下头，只看着脚下的路。
甬道的地面也不平整，青石板铺的，但有些地方已经塌陷了，露出下面的黄土。角落里散落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手电照过去，是骨头。人的骨头，已经发黑了，被时间磨得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
“这些应该是盗墓的。”周虎在后面说，声音压得很低“晋阳这边古墓多，盗墓的也多。这墓以前被盗过，看起来还不止一次。那些骨头，都是死在墓里的。”
徐安卓没说话，从那些骨头旁边绕过去。
骨头旁边还有别的东西，生锈的洛阳铲，腐烂的绳子，还有一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背包。
他踩到什么东西，咔嚓一声，低头一看，是一截手指骨，被他踩碎了。
他的脚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甬道突然变宽了，前面出现了一个墓室。比刚才那个小，只有几平米，像是一个侧室。手电的光扫过去，徐安卓看到了一些壁画，比主墓室里的更清晰，也更恐怖。
壁画是连续的，像是一本翻开的书，一页一页地讲着一个故事。
第一幅画上，一群人跪在地上，朝着一个方向跪拜。他们跪拜的东西，是一个巨大的、章鱼模样的怪物。那怪物站在祭坛上，周围是火焰和闪电，像是在接受朝拜。
第二幅画上，祭坛前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旁边站着几个人，手里拿着刀，正在剖开那个人的胸膛。那人明显还活着，可他好像没有感到疼痛，嘴角还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欣慰的笑。那人的鲜血从石台上流下来，汇成一条红色的河，流向跪拜的人群。
徐安卓的手电停在那幅壁画上，手微微发抖，他见过这种场面。
在地府，在城西沼泽深处，在那个祭坛前。那些赤身裸体的邪教徒，那些被砍成两半的尸体，那些流了一地的内脏。和壁画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幅画更恐怖。一群人围在一起，手里拿着肉，正在吃。他们的嘴角流着血，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正常的笑，是一种癫狂的、失去理智的笑。
这壁画的笔触很细腻，细到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狂热、痴迷、忘我，像是被什么东西完全占据了。
徐安卓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他转过身，不想再看，但手电的光扫到了第四幅画。
那是一群人交媾的画面，男男女女缠在一起，表情扭曲，姿势怪异，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画面极其露骨，极其淫邪，即使是黑白线条勾勒的壁画，也透出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恶意。
“别看了。”谢必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手按在徐安卓的手电上，把光束压下去。墓室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周虎和秦老的手电还亮着，照着别的地方。
“这些东西，看多了会发疯的。”
徐安卓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他感觉到胸口的玉坠在发烫，比刚才更烫。那股热流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把他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压了下去。他抬起头，看着谢必安。谢必安的表情在灯光下很冷，冷得像刀。
“这些壁画。”徐安卓的声音有些发涩“和地府那个祭坛上的东西，是一样的。”
谢必安点了点头“同一个东西。或者，同一种东西。”
徐安卓走过来，手电照着墓室的一个角落。泥土是黑色的，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
他用手电照着那些泥土，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块碎布，半埋在泥土里，上面有暗红色的痕迹。
周虎也看到了。他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把那块碎布捡起来。布料已经朽烂了，轻轻一碰就碎，但那上面的暗红色痕迹还在。是血。
“这是前一个行动小队的队服。”周虎的声音很沉“他们有人在这里受过伤。”
徐安卓看着那些血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些特国安的队员，他们在这里，在这座黑暗的古墓里，在这面画满恐怖壁画的墙壁前，曾经经历过什么？
墓室里的空气越来越闷，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
那股腐朽的气味越来越浓，混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腻的、让人恶心的味道。
徐安卓的太阳穴开始跳，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不适压下去。
周虎站起来，手电往墓室深处照去。
那里还有一条甬道，更窄，更黑，手电的光照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照不了多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冰冷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寒意。
“还要继续吗？”周虎问道
徐安卓看了谢必安一眼。
谢必安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哭丧棒。那根哭丧棒平时看着像一根普通的白色棍子，但在灯光下，上面隐隐有光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谢必安看了徐安卓一眼，点了点头。
“继续。”徐安卓说道。
他们走进那条更窄的甬道。
这次依然是谢必安走在最前面，徐安卓跟在后面，周虎第三，秦老第四，柳燕在最后面。
柳燕一直没怎么说话，从进墓道开始就很少开口。她嘴里叼着手电，双手各捏着几根钢针，指节发白。
她的步子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这是她的习惯，作为一个以敏捷和隐蔽见长的行动队员，她习惯了不发出声音。
但此时，那种轻，更像是一种紧绷，一种随时会断掉的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