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带着车子往里开。又开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个帐篷，停着几辆车，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车子停下，周虎下车，徐安卓跟着他走下来。谢必安也下了车，白伞撑开，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他的个子不高，很瘦，但眼神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
他先看了一眼周虎，然后看了一眼徐安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谢必安身上，他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周队长。”他伸出手“我是负责晋阳这次事件的行动小队队长，我姓韩，单名一个勇。”
周虎握住他的手“韩队，辛苦你们了。”
韩勇的表情变得凝重，他点点头，转身带着周虎等人往那群人围着的方向走。
人群让开一条路，徐安卓走进去，看到了一个坑。
不是普通的坑，是一个被挖开的墓道。
墓道的入口已经被清理出来了，石砌的拱门，门楣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从墓道里吹出来的风，带着一种潮湿的、腐朽的气味。
那种气味，徐安卓闻过。
在地府，在刀山地狱，在那些被封印了千百年的地方。
谢必安站在墓道口，收起白伞，眯着眼睛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徐安卓。
“你感觉到了吗？”谢必安问道。
徐安卓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胸口的玉坠在微微发热。
他睁开眼，看着墓道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在看不见的地方，在等着他们。
“感觉到了。”徐安卓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谢必安点了点头，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走吧。”谢必安冷哼一声“下去看看是什么鬼东西。”
具体情况他们在市政府还有来的路上就都了解过了。
周虎从车上拿了几把强光手电，分给徐安卓和谢必安，自己留了一把。
韩勇也要跟着下去，被周虎拦住了。
“韩队，你在上面等。下面的事，让我们处理吧。”
韩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虽然也是特国安的人，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
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他们小队已经处理不来了，向上面请求支援才把周虎他们派来。
所以不让韩勇他们一起下去，也是周虎对他们的保护了。
韩勇退后几步，看着徐安卓他们走进墓道。
墓道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谢必安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白色的通道。
两边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那股腐朽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走了大约五分钟，墓道突然变宽了，前面出现了一个墓室。
墓室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石砌的墙壁，穹顶是拱形的，上面画着一些图案。
手电的光扫过去，那些图案渐渐清晰。
是壁画，画的是人，很多很多人，跪在地上，朝着一个方向跪拜。
而他们跪拜的东西，也在手电的光里渐渐清晰。。
一个章鱼模样的怪物。章鱼脑袋，身上布满鳞片，背后长着肉翅。
它站在祭坛上，周围是跪拜的人群。
那些人的表情，在手电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是恐惧，是狂热，是那种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没有自我的狂热。
徐安卓的手电停在那幅壁画上，手微微发抖。
他见过这个图案，在地府，在城西沼泽深处，在那个祭坛的石柱上。
是无心教。
“七爷。”徐安卓的声音有些发紧。
谢必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幅壁画。他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很冷，冷得像刀。
“看来。”他慢慢开口“下面让我们调查的那东西，阳间确实有。”
他顿了顿“而且看样子，这玩意时间很久了。”
徐安卓的手电往下移，照向墓室中央。那里，有一具石棺，棺盖已经被打开了，斜靠在一边。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棺底刻着一些字，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文字。
那种文字，徐安卓也见过。在转轮王身上，在祭坛的石柱上。
那种比地府还老的文字。
他蹲下来，手电照着那些字。
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晋阳，古墓，无心教，还有那个比地府还老的东西。
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开始查了。
就从这座古墓开始。
他站起来，把手电往墓室深处照去。
那里，还有一条通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风吹过来，带着腐朽的气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让人不安的寒意。
“走吧。”徐安卓开口，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更稳。
…
墓道深处的黑暗像是活的，手电的光照过去，被它吞进去，嚼碎了，连渣都不剩。
谢必安走在最前面，白西装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他的手电很稳，光束直直地照着前方。
徐安卓跟在他后面，手电的光不时扫向两侧的石壁。
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有些地方青苔脱落了，露出底下的石头，石头是青黑色的，上面有细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周虎走在第三位，手电别在肩章上，双手端着一把改装过的手枪。枪身很短，消音器很长，在黑黢黢的墓道里像一只蛰伏的兽。他的步子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秦老跟在他后面，一只手拿着手电，一只手捏着那串从不离身的铜钱。铜钱在他指间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柳燕走在最后面，手电咬在嘴里，双手各捏着一根钢针。
针很长，半个手掌，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白光。她的眼睛不停地在两侧的石壁和前方的黑暗之间来回扫视，像一只警觉的猫。
五个人，五束光，在黑暗中切出五条白色的通道。通道交叠、分离、再交叠，像五根线，把他们拴在一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