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和西都不同。
西都的秋天是金色的,梧桐叶落满街道,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暖洋洋的。
晋阳的秋天是灰色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
路两边的树已经开始落叶了,被风吹散树叶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徐安卓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路边的店铺开着,但没什么客人。整个城市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的、压抑的感觉,像是一个人憋着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车子在市政府大楼前停下。一栋灰色的建筑,不算很高,但很气派。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看到车牌,敬了个礼,让开了路。
周虎带着众人走进去,上了电梯,到顶楼。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走到最里面,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迎上来。
“周队长,市长在等您。”
他推开一扇门。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鬓角已经白了。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显然很久没睡好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他的目光先在周虎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谢必安。
谢必安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没打伞,但那身白在灰蒙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眼。市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柳燕身上,又移到秦老身上,最后落在林杏儿身上。
林杏儿背着电脑包,站在最后面,娃娃脸,五颜六色的发卡,看起来像个跟着大人出门的高中生。
市长看着林杏儿,又看了看站在前面的徐安卓,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以为站在前面的应该是秦老这个老持承重的老者,而不是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男孩。但他没有问,只是伸出手,和周虎握了握。
“周队长,辛苦你们了。情况紧急,我就不客套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周虎“这是前一个行动小队发回来的报告,你们先看一下。”
周虎接过文件,翻开。徐安卓凑过去看。报告写得很简洁,但每一条都让人心惊。。
“九月七日,火灾现场发现一些奇怪的符号,似乎跟楔形文字类似。我们寻找古文学专家破译,可他们说这些文字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字。”
“九月十日,发现了新的线索,商场监控硬盘里的数据居然还有一部分可以恢复,我们发现这场火灾是人为的。”
“九月十一日,我们顺着监控提供的线索一路追查到了城外,可是监控上出现的那几个人的踪迹却消失了。”
“九月十二日,城西搜查时发现一座古墓。墓道已暴露,初步判断为唐末时期墓葬。墓室内发现少量壁画,内容与已知历史不符,疑似与某种邪教祭祀有关。”
“九月十五日,三名联合考古队员在墓室中突然晕倒,送医后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经检查,未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
“九月十七日,两名安保人员在墓道口值夜时,听到墓室内传出奇怪的声音。其中一人试图进入墓室查看,被另一人拉住。两人均出现严重精神症状,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九月二十日,我小队进入墓室勘查。在墓室深处发现一条未被记录的墓道,延伸向地下更深处。墓道中空气异常,伴有不明光源。我小队尝试进入,三名队员出现严重不适,被迫撤回。目前所有队员均出现不同程度的头痛、恶心、幻觉等症状。”
“九月二十二日,古墓周边开始出现异常现象。附近村民反映,夜间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不明光源。有人声称在梦中看到一个巨大的、长着章鱼脑袋的怪物。”
“九月二十三日,晋阳小队上报,请求支援。”
徐安卓看完报告,抬起头。市长的表情很沉重,他靠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古墓是上个月发现的。”市长语气低沉“城西修路,挖掘机挖出来的。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古墓,文物部门的人去看了,说可能是唐末时期的,规模不大,但保存还算是完整。他们准备进行抢救性发掘,结果。。现在你们看到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虎。
“晋阳这些年,一直不太平。化工厂爆炸、山火、商场大火。。每次创城,总出问题。我一开始以为只是运气不好,后来觉得不对。哪有这么巧的?每次创城,必出大事。”他摇了摇头“我跟省里汇报了,省里让我找特国安。前一个小队来了,查了几天,说这事他们搞不定。所以。。”他看着周虎“麻烦几位同志了。”
周虎把文件合上,看着市长“我们会尽力的。”
市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他对着话筒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转过身。
“车已经准备好了,送你们去现场。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他伸出手,再次和周虎握了握“周队长,拜托了。”
周虎点点头,带着众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徐安卓走在最后面,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报告上的内容。
壁画,邪教,不明光源,精神症状,章鱼脑袋的怪物。。他想起地府那个祭坛,想起转轮王身上的楔形文字,想起那个比地府还老的东西。
这些东西,和晋阳的古墓,有什么联系吗?
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那座古墓里,在黑暗的深处,等着他们。
走出市政府大楼,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等在门口。
司机是个年轻人,看到他们出来,下了车拉开车门。周虎上了副驾驶,徐安卓和谢必安坐中间,柳燕、秦老和林杏儿坐后面。车子发动,驶出市区,往城西的方向开。
城西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最后变成了大片的田野和树林。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道关卡。军绿色的帐篷,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在来回走动。
司机停下车,摇下车窗。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人走过来,看了一眼车内的人,然后敬了个礼。
“周队长,韩队让我来接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