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安卓意动,周虎继续说道“我会跟局里说,安排两个人住到你家小区的,保护好阿姨。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而且。。”
“按照你之前跟我说的,想必谢必安之后也会因为你的事情,跟我们一样长时间留在你这边,到时候阿姨那边更不好弄。”
这么一说,徐安卓彻底同意了。
他看向王秀英“行。那妈你不愿意搬就还住姥爷家,你想我了就来云顶天宫看看,或者我想你了也随时能回去,反正离得也不算远,打个车也不花多少钱。”
王秀英点点头“好。”
听着他们的对话,林杏儿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哇,001号。。那可是西都最好的别墅啊。。”
柳燕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徐安卓走过去,从母亲手里拿过抹布,自己擦了起来“妈,您歇着,我来。”
王秀英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徐安卓的侧脸。
从学校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周虎开车,载着一行人往南山的方向驶去。王秀英也上了车,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没怎么说话,但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安静的笑。
虽然不打算搬过去住,但总要去看看的。
车子出了城区,开始上山。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空气越来越清新,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道铁门。门是黑色的,很高,上面雕着云纹。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站得笔直,看到周虎的车,已经接到电话的他们敬了个礼,门缓缓打开。
车子继续往里开。
别墅区很大,但路却不宽,弯弯曲曲地绕在山间。每一栋别墅都隐在树林里,只能看到一角屋檐或一扇窗户,像是藏起来的宝石。
车子在最里面的一栋别墅前停下。
徐安卓下了车,抬头看去。那是一栋三层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大片的落地窗,屋顶是平的,种着一些绿色植物。
门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种着一棵桂花树,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院子外面是一个很大的露台,摆着藤椅和桌子,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西都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远处的地平线模糊在秋日的薄雾里。
“001号。”周虎站在他身边“以后就是你家了。”
徐安卓站在那里,看着那栋房子,看着那个院子,看着那棵桂花树,看了很久。
王秀英从车上下来,站在他旁边。她也看着那栋房子,看着那个院子,看着那棵桂花树。
“安卓。”她轻声说着“你爸要是能看到,该多好。”
…
西都的报到结束后,徐安卓在云顶天宫的001号别墅里住了下来。说是住,其实也就是个落脚的地方,他的家还在母亲那里,母亲在哪,家才在哪。
周虎他们搬到隔壁的002号,两栋别墅之间只隔着一道矮墙,喊一嗓子就能听见。秦老每天在院子里抽烟看书,柳燕在露台上练拳,林杏儿抱着电脑满屋子跑,说是“找信号最好的地方”。
日子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得让徐安卓有些不习惯。
开学前这几天,他每天早起跑步,回来吃早饭。
历史系第一天,系里开会五个老师一个学生,场面有些怪异。
不过徐安卓发现这五个老师还挺好说话的,除了年纪最大那一位,老人家是个很严肃的老学究。
那位名叫石儒,是个历史学的老教授,现在在西都历史系当系主任。
本来呢,老人家是退休了的,但是看到西都交大历史系如此没落,他硬找着西都校长把他返聘了回来。
按照外界传言的说法,石儒身为曾经西都校长的老师,根本没有给校长拒绝的机会。
开学第一天,石儒面对徐安卓时目光平静。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历史不是挂在墙上的厚重相框。”
“是你今后看这个世界时,多出的那副眼镜。”
“它不会给你答案,但会让你学会看清答案。”
他对徐安卓伸出手“小子,欢迎你来拆解时间。”
“我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但在这里没那么多身份,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我会将我毕生所学毫无保留的教给你。”
徐安卓坐在教室,偌大教室就只有他一个学生。
讲台上石儒在给他上大学的第一堂课,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书页上,暖暖的。
远处的西都市在晨光里慢慢醒来,车流声隐隐约约,像远方的潮水。
回家后,他会摸出那块地府手机,翻到通讯录,看着“谢必安”和“孟婆”两个名字发呆。
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地府那边安静得像一潭水,但他知道,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个无心教,那个比地府还老的东西,不会就这么消失。
…
与此同时,苏杭。
寒迎霜站在老宅门口,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带着江南秋天特有的温润。
她抬头看着那块“平安”的匾额,看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走进去。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院甜香。寒琛坐在轮椅上,在老桂花树下晒太阳,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没在看。他在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孙女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有了光。
“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寒迎霜走过去,蹲在轮椅前,握住爷爷的手。
那双手很凉,骨节粗大,上面满是老年斑和皱纹。她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握不住了。
“爷爷,我回来了。”她仰头看着爷爷,眼眶有些红,但她在笑。
寒琛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没有问诅咒的事,没有问地府的事,没有问那个叫徐安卓的孩子。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像她小时候那样。
“回来就好。”
寒迎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趴在爷爷的膝盖上,哭了很久。
那些年压在心里的恐惧、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眼泪。寒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很久以前那样。
过了好一会儿,寒迎霜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爷爷,诅咒解了。徐安卓,他真的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