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卓他们这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徐安卓三人就跟着阿公出发了。
阿公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完全不像一个耄耋老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竹杖,不时在地上敲敲打打,像是在探路,又像是在做着什么仪式。
徐安卓背着寒迎霜,跟在后面。
经过一夜的休息,寒迎霜的精神好了不少,但走路还是不太稳。徐安卓坚持要背她,她也就不再推辞。
肖楠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不时低头看看。
“阿公。”徐安卓背着寒迎霜凑到阿公跟前“咱们去哪儿找?”
阿公头也不回,只是看着前方“先去当年剿匪的地方。”
“那地方在哪儿?”
“不知道。”
徐安卓愣了一下“不知道?”
阿公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在这山里住了几十年,但当年剿匪的地方,我没去过。只知道大概的方向。”
他指了指远处的山“往那边走,翻过几座山,有个峡谷。当年那一带的土匪,大多都在那边活动。”
徐安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层层叠叠的山峦,连绵不绝。
“要翻几座山?”
“七八座吧。”
徐安卓顿时脸色一黑。
七八座山。
背着一个人。
这段路程恐怕要有点折磨了。
…
第一天。
山路比想象的更难走。
那些在地图上看起来很近的山,走起来却远得可怕。
翻过一座山,眼前又是一座山,无穷无尽,像是永远走不到头。
徐安卓背着寒迎霜,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脚下的路时有时无,有时候是碎石坡,有时候是泥泞的沼泽,有时候要手脚并用地爬过陡峭的山崖。
中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条河。
河不宽,十几米的样子,但水流很急。浑浊的河水翻滚着往下游冲去,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阿公站在河边,看着那条河,皱起了眉头。
“不对。”阿公开口说道。
肖楠走上前“怎么了?”
阿公指着河对岸“以前这里没有河。这是一条新河。”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这些年修了很多水利工程,河道改过。这条路,不对了。”
徐安卓愣住了。
河道改了?
那他们怎么走?
阿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
竹筒很细,比手指粗不了多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阿公把竹筒的盖子打开,对着里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片刻后,一只小虫从竹筒里爬出来。
那虫子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通体透明,像是用琉璃做的。它在阿公手心里爬了两圈,然后抬起头,触角轻轻抖动。
“这是我养了几十年的蛊。”阿公轻轻摸了小蛊虫一下。
阿公把它捧到寒迎霜面前,寒迎霜好像对这些小虫子有些害怕,身子往徐安卓背后又缩了缩。
“没事的。”阿公轻声说道“让它感受一下你血脉中的诅咒。”
说着阿公将蛊虫放到全身僵硬的寒迎霜手上,寒迎霜就那么一只手捧着蛊虫,一动不动,两只眼睛撇开目光不敢看手里的小虫子,眼神不停闪动。
阿公拿出一根银针,轻轻刺破寒迎霜都手指,一滴鲜血渗出,蛊虫很乖巧的趴在寒迎霜手指上,快速吸食干净。
等阿公都收起蛊虫,对寒迎霜说“好了”,寒迎霜这才敢转过头来。
看到手上的虫子不见了,寒迎霜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阿公“这小虫子,可以吗?”
阿公点点头又摇摇头“应该是可以的。”
徐安卓盯着那只小虫,心里有些发毛。
这玩意长得倒是挺好看,但再怎么说也是只虫子啊。
而且蛊虫这玩意,在民俗故事中基本都是挺吓人的玩意,更何况刚刚徐安卓才看着这小玩意吃了寒迎霜一滴血。
“它。。能找到施咒者吗?”
阿公不置可否“诅咒也有气息。只是活人闻不到,这蛊虫能闻到。”
他把手一扬,那只小虫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走。”阿公迈开步子“跟上它。”
四人跟着那只小虫,继续往山里走。
…
三天后。
徐安卓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脚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腿上的肌肉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背上的寒迎霜几次想下来自己走,都被他拒绝了。
“不行就歇歇。”阿公在前面说道“不急。”
徐安卓摇摇头“没事,能走。”
阿公看着他,眼里有些赞许。
“你这孩子,长得文文静静,还挺硬气。”他对徐安卓说道。
肖楠在旁边坐下,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他的罗盘已经收起来了,这几天他们用这东西探过好几个地方,都没有发现。
“阿公。”肖楠问道“咱们走的方向对吗?”
阿公点点头“对。但就算方向对,也不一定能找到。”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山“几十年了,这里变化太大。以前的路没了,以前的村子也没了。很多地方,我都认不出来了。”
没办法,该走还得走,起码知道方向是对的。
但跟着蛊虫又走了没多久,它就停下来了。
阿公的脸色一变。
“怎么了?”肖楠问道。
阿公指着前面,叹了口气“你们看。”
前面是一片巨大的工地。推土机、挖掘机正在作业,大片的山林被推平,一条新修的公路正在向山里延伸。
工人们戴着安全帽,来来往往,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徐安卓傻眼了。
他们前进的方向被工地挡住了。
阿公收起蛊虫,叹了口气“绕路吧。”
这天,他们又绕了三十多里路。
等找到地方扎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徐安卓瘫在地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脚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腿上的肌肉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寒迎霜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轻轻的帮他揉着酸痛的小腿。
“太辛苦你了。”她轻声说着。
徐安卓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这都不是事。明天继续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