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安卓拒绝,寒迎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别的东西盖过去了。
“也对。”寒迎霜笑着说道“你还没去学校报到呢。西都交大,而且还有特国安的少尉军衔。你这个学上的,比谁都风光。”
徐安卓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少尉呢,我一天军营都没去过,也没穿过军装,说出去谁信啊。”
寒迎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没关系”她伸手整了整徐安卓的衣领“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你再带我去看你的军装。”
徐安卓点点头“好。”
两人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徐安卓推开了家门。王秀英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儿子,手里的铲子抖了一下。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徐安卓看到她眼眶有些泛红了。
“嗯。回来了。”徐安卓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王秀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瘦了一圈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继续炒菜。
“饿了吧?饭马上好。去洗把脸,换身衣服。”
徐安卓应了一声,走进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堆着几本还没看完的书。
窗帘拉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暖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景色。楼下的小区花园,远处的楼房,更远处灰蓝色的天空。
这里不是酆都城,没有灰蒙蒙的天光,没有彼岸花,没有忘川河。这里是西都,是他的家。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洗脸换衣服。
吃饭的时候,王秀英坐在徐安卓对面,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多吃点,都瘦了。”
徐安卓低头扒饭,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他知道母亲想问什么,他去了哪儿,干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不停地给他夹菜。
寒迎霜也坐在桌边,吃得很慢。她时不时看看徐安卓,又看看王秀英,欲言又止。
吃完饭,王秀英收拾碗筷,徐安卓帮忙擦桌子。寒迎霜站在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阿姨。”寒迎霜开口说道“我明天要回苏杭一趟。去看看我爷爷。”
王秀英转过身,看着她点了点头“应该的。你爷爷一定很想你。”
寒迎霜点点头,目光落在王秀英身上,停了一下。
“阿姨。”她又开口了“王修家的人,是不是来来找过您?”
不论是寒迎霜还是周虎,都在这个小区安排了一些人,王修来过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听到寒迎霜的话,王秀英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王秀英低着头继续擦碗“他们没来。”
寒迎霜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阿姨,我知道您心软。但那种人,不值得您为他们操心。”
王秀英转过身,看着寒迎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她看了看徐安卓,眼神里有些为难。
前些天晚上,徐安卓还在地府的时候,王修的老婆杨丽华来过。她在门口哭着求王秀英放过他们一家。
她说王博文毕业后会找不到工作,说她现在没了工作,说王修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她。
她哭得很惨,哭得王秀英心里难受。王秀英心软,见不得人哭,尤其是亲戚。
徐安卓放下手里的筷子,表情一下变得阴沉“王修家的人?他们怎么了?还来找我妈麻烦?”
随后寒迎霜把自己针对王修家的事情款款道来,也把杨丽华的事情告诉了徐安卓。
徐安卓沉默了一阵。
“妈。”徐安卓握住王秀英的手轻声说道“您是不是想让我跟寒姐说,放过王修家?”
王秀英低下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徐安卓看向寒迎霜。寒迎霜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无奈。
“寒姐。”徐安卓停顿了顿“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寒迎霜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徐安卓,又看了看王秀英,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我可以不继续针对他们家了。”
王秀英抬起头,眼眶红了“孩子,谢谢你。”
寒迎霜摇了摇头“阿姨,您不用谢我。”
她顿了顿,看着徐安卓“你和阿姨都太善良,太心软了。即使你们帮了王修他家,他们也不会感激你们的。”
徐安卓耸了耸肩“随他们便。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寒迎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行吧。”她笑着说道“听你的。”
周虎是下午来的。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刚剪完,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进门的时候,先看了看徐安卓,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好像很满意的点点头。
“回来了?”他说道。
徐安卓点点头“回来了。”
周虎没问他在地府经历了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你的入学通知书,报到时间是下周一。你的特国安证件不会发到你手里,主要是为了保护你的信息,有我们在你身边就够了。”
徐安卓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红色的通知书,上面印着他的名字,还有一行烫金的字“西都交通大学”。
他看着那张通知书,心里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连考场都没进,以为自己这辈子跟大学无缘了。
现在,他手里拿着西都交大的录取通知书,还有地府的阴差身份。
周虎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别看了。”他笑着说道“是真的,假不了。特国安特别推荐,西都交大录取,还有少尉军衔。以后你就是国家的人了。”
徐安卓把通知书收好,抬头看着周虎。
“周队长。”徐安卓的表情变得认真“我在地府查到了一些东西。”
看到徐安卓的表情,周虎的表情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东西?”
徐安卓把无心教的事说了一遍。
那些邪教徒,那个祭坛,那个比地府还老的幕后黑手,还有转轮王被控制的事。
他没说那些危险的细节,但说了结论,地府的骚乱只是表面,真正的根源可能会在阳间。
周虎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那个无心教,阳间也有?”
徐安卓点点头“反正阎王和七爷都说会有。那些邪教徒都是从阳间下去的。他们在阳间入了教,死了以后到了地府,还在继续。”
周虎转过身,看着他“这件事,我得上报。特国安那边,得有人查。”
徐安卓嗯了一声“秦广王已经把这事交给我了。我在阳间查,七爷在地府配合。”
周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认可。
“行。”周虎大手按住徐安卓的肩膀“那咱就查。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徐安卓点点头“好。”
晚上,徐安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那块漆黑的令牌,在手里把玩。
令牌冰凉,沉甸甸的,上面“地府阴差”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又摸出那部地府手机,翻到通讯录。通讯录里只有三个名字:谢必安、范无咎、孟婆。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地府的事,有无心教的事,有西都交大的事,还有寒迎霜的事。
明天,寒迎霜就要回苏杭了,她要去看看爷爷。
不过她也说了,很快就回来。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车流声,那是普通人生活的背景音。
而他的生活,从今天起,除了查询自己和玄冥的关系外,又多了一个任务。
查无心教,找那个比地府还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