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连山，罪有应得。减刑？凭什么？”
楚江王的声音很冲，像是一把刀劈过来。徐安卓的手指攥紧了，但他没有退缩。
“凭他愿意解除诅咒。”徐安卓说道“寒家三代人，被他害了几十年。他的儿子、女儿都死了。他的孙女、孙子，也快死了。如果苗连山不解除诅咒，寒家就绝后了。”
楚江王冷哼了一声“那是他犯的罪。犯罪就要受罚。苗连山受罚，是他该的。寒家受苦，也是他们该的。一码归一码。”
徐安卓的手攥得更紧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寒家不该受苦。”徐安卓掷地有声“寒琛剿匪，是替天行道。他没有错，他的家人更没错。苗连山报复无辜的人，这是错上加错。现在，苗连山愿意改错。难道连改错的机会都不给吗？”
楚江王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帝王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孩子，你说得对。改错是好事。但规矩就是规矩。苗连山犯了罪，判了三百年，这才服了几十年，就放他投胎，对那些老老实实服满刑期的人，公平吗？”
徐安卓答道“是不公平。但寒家的命，等不了三百年了。”
宋帝王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在这些阎王的眼里，一个小小的寒家，根本不值得他们去多看一眼。
寒家身上的血脉诅咒什么的，普通凡人而已。
五官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一个接一个地开口。有人说不该减，有人说可以商量。
办公室里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像一锅烧开的水。
徐安卓站在那里，听着他们说话，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很难说服这些人，他们在地府待了千百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
他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让他们听自己的？
但他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等着。
最后，包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苗连山的条件，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他在刀山地狱服刑数十年，是他该受的！”
他摇了摇头，看着徐安卓，眼神很严肃，也很认真。
“这规矩。谁也不能破。”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徐安卓站在那里，看着包拯那张黝黑的脸，看着他那双如炬的眼睛。他知道这个人不会让步，这个人铁面无私，认理不认人。但他还是开口了。
“包阎王。”他的声音有些涩，但很稳“我知道规矩不能破。但寒家的命，也不能等。苗连山在刀山地狱爬了几十年，他知道错了。他愿意改错。难道连一个改错的机会，都不给他吗？”
包拯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广王这时候开口了“老包，孩子说得有道理。苗连山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规矩是人定的，也可以改。这孩子为了寒家，连高考都放弃了，跑到地府来求人。这份心，不容易。”
“而且，这孩子也是刚成为咱们的挂职阴差，能帮衬的，尽量帮衬一下。”
秦广王说完，嘴巴又蠕动了几下，只是徐安卓没能听到声音，而那几个阎王好像听到秦广王说了什么，眼神放松下来。
包拯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徐安卓，徐安卓也看着他。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终于，包拯开口了。
“苗连山的条件，我可以不反对。减刑，我们能商量。”他的声音还是很沉，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但有一条，他必须喝孟婆汤。这是底线。不喝孟婆汤，不能投胎。”
他看着徐安卓“至于孟婆愿不愿意，那是孟婆的事。我说了不算，你也说了不算。”
“还有，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上报五方鬼帝，到时候如果鬼帝叫停这件事，我不管你们进行到了哪一步，我都会出面让你们停下。”
“而且，地府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你们应该也都收到消息了。”
包拯说完，看了其他几个阎王一眼。
而另外几个阎王听了包拯说的“多事之秋”，表情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是最近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徐安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秦广王已经接过了话头。
“行。”秦广王朗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苗连山减刑，免去剩余刑期。但他必须喝孟婆汤。这事，我们去跟孟婆说。她点头，苗连山投胎。她不点头，这事就再说。”
“至于五方鬼帝那边，老包你不报我也会报的。”
他看向其他阎王“大家有没有意见？”
楚江王哼了一声，没说话。宋帝王点了点头。其他阎王也纷纷点头。
包拯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继续反对。
秦广王看向徐安卓“孩子，这事就这么定了。孟婆那边，我们也会帮你去说。但她答不答应，我也不敢打包票。”
徐安卓站在那里，手心的汗还没干，心跳还没慢下来。
“谢谢各位阎王。”他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广王摆摆手“不用多礼，你能站在这儿把话说清楚，已经不容易了。”
他看向谢必安“老七，等会儿带他去找孟婆。我跟其他几位先去打个前站，跟孟婆通个气。你们晚点再过去。”
谢必安站起来，拍拍徐安卓的肩膀“走吧。”
徐安卓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包拯坐在最远的沙发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秦广王冲他点了点头。其他阎王有的在看他，有的在低声说话。
徐安卓转过身，走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谢必安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徐安卓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话。
孟婆。
那个连阎王都管不了的人。
那个在地府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
她能答应吗？
“七爷。”徐安卓突然开口“孟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必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着徐安卓。
“什么样的人？”
他摇了摇头。
“她不好说话。”谢必安说道“但她也不难说话。她有自己的规矩。只要不碰她的规矩，什么都好说。”
谢必安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至于她这人到底什么样。”谢必安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记住一件事。对她，别撒谎。”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徐安卓跟上去，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不撒谎。
这应该不难，反正他本来也不太会撒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