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卓把姐妹俩的行李在006号安顿好，寒迎雪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又“哇”了一声。
这间别墅比001号小一些，但装修更暖，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沙发上搭着一条浅色的毯子，有人住过的痕迹。
“姐，你这房子也太舒服了吧。”寒迎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眯着眼睛不想起来。
寒迎霜没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徐安卓“你妈在家吗？我想去看看她。给阿姨带的，上京的糕点，不太甜，应该合她口味。”
徐安卓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在。她这几天都在家。”
寒迎雪跟着姐姐走出门，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礼盒，是桂花糕，说是爷爷亲手做的，特意多准备了一份，特地从苏杭空运过来的，让带给徐安卓的妈妈。
徐安卓看着那盒桂花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寒琛将军九十多岁了，撑着不敢死，就为了护着家里的孩子。
现在诅咒解了，他不用再撑了，但他还记着，记着那个帮了他家的孩子，记着那个孩子的母亲。
九十多岁的老人，亲手做的桂花糕，从苏杭带到西都。这份心意，不只是几块糕点。
徐安卓接过盒子“我妈肯定高兴。她前两天还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寒迎霜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寒迎雪从沙发上探出头来看看姐姐，又看看徐安卓，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缩回去，什么都没说。
放好行李，临出门前徐安卓想了想，给谢必安发了条消息“晚饭自己解决，我带人出去吃。”
谢必安回了一个字“哦。”
出租车在王秀英家楼下停住。老旧的小区，墙面斑驳，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
寒迎雪跟在姐姐后面，踩上台阶时不小心绊了一下，徐安卓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小心。”
“谢谢安卓哥。”寒迎雪站稳了，继续往上走，眼睛却到处看。
她没来过这种地方，她的家在苏杭，是老宅子，青砖黛瓦，院子里的桂花树比房子还高。这西都的老小区看着还是挺新鲜的。
王秀英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看清楚来人后眼睛弯成月牙。
那笑容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从心里长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霜儿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拉着寒迎霜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寒迎霜摇摇头“不是，吃挺好的。”
王秀英的目光落在寒迎雪身上“这位是？”
寒迎雪上前一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阿姨好！我是寒迎雪，迎霜的妹妹。您叫我小雪就行。”
寒迎雪把桂花糕递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这是我爷爷自己做的，您尝尝。”
王秀英接过礼盒，看了又看，满眼都是欢喜“哎呀，寒老爷子太客气了。”
她拉着寒迎雪的手，上下打量“这姑娘长得真俊，跟你姐一样好看。”
寒迎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笑容更大了。
王秀英又看了看寒迎霜，又看了看寒迎雪，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儿子，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那种光，徐安卓见过。小时候他考了第一名，母亲去开家长会，看他的眼神就是这种光。
王秀英转身把盒子放在桌上，招呼姐妹俩坐下，又去厨房倒水、洗水果。徐安卓想帮忙，被她按回沙发上。
王秀英端着果盘出来，在寒迎雪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问就是一顿连珠炮“多大了？在哪儿上学？学什么专业？谈对象了没有？”
寒迎雪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笑着回答“阿姨，我十八，跟安卓哥同岁，比他小几天。现在在上京学表演，还没谈对象呢。”
王秀英点点头，看看寒迎雪，又看看寒迎霜，眼睛里闪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徐安卓站在一边，看着母亲脸上那种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快到饭点了，王秀英系上围裙说要做饭。寒迎霜站起来帮忙，被王秀英拉着手到门口“你们出去吃，年轻人出去吃。”
寒迎霜还想说什么，王秀英已经把她推出了厨房“我老太婆在家吃就行，你们出去吃，不用管我。”
寒迎雪拉着王秀英的胳膊，摇了摇“阿姨，一起去嘛。人多热闹。”
王秀英笑着拍拍她的手“真不去了。阿姨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你们去，你们去。”
她顿了顿，看了徐安卓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安卓，好好招待人家。”
徐安卓点点头“哦。我知道了，妈。”
王秀英把他们送到门口，拉着寒迎霜的手依依不舍，拍着寒迎雪的肩膀笑着说了句“常来”。
她的目光在徐安卓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到寒迎霜身上，又转到寒迎雪身上，来来回回，像是在盘算什么。
寒迎雪挽着姐姐的胳膊下楼，走远了，小声说道“姐，阿姨人真好。”
寒迎霜点点头。“嗯。”
寒迎雪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阿姨看咱俩那眼神，怎么那么像挑儿媳妇呢。。”
寒迎霜拧了她一下“别胡说。”
寒迎雪龇牙咧嘴揉了揉被拧的地方，看了走在前面的徐安卓一眼。徐安卓似乎什么都没听见，正低头看手机，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寒迎雪收回目光，什么都没再说。
从小区出来，寒迎雪走在前面，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西都的老城区和上京不一样，和苏杭也不一样。上京是大气磅礴的，苏杭是温婉秀丽的，西都是古朴厚重的。每一条巷子都有历史，每一块砖都有故事。
寒迎雪看到墙上的一只石雕，凑过去摸了摸，回过头喊“姐，这个好好看！”
寒迎霜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尊石雕的龙头，不大，嵌在墙角，被岁月磨得光滑，但还能看出当初的精细。
徐安卓说道“这是拴马桩，以前的人拴马用的。西都老城区的巷子里有很多。”
寒迎雪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又追上来问“安卓哥，你说的那个小馆子远不远？”
徐安卓摇摇头“不远，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小馆子在一条很窄的巷子里，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一楼都改成了门面。
卖面的、卖凉皮的、卖肉夹馍的，都是些小本生意，看着不起眼，但每家都开了许多年。
徐安卓带她们去的是一家主打羊肉泡馍的小店，开了二十多年，比他年纪还大。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光头，胖，围着一条看不出本色的围裙，正蹲在门口剥蒜。
看到徐安卓，他站起来笑了笑“小徐？好久没来了。”
徐安卓笑了一下“叔，带朋友来吃。”
老板看了看寒迎霜，又看了看寒迎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行，坐里头去，凉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