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走在一起,都穿着白色的轻薄夹克,一个戴墨镜,一个没戴。
戴墨镜的是寒迎霜,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行李箱拖在身后。
没戴墨镜的那个走在她旁边,背着一个双肩包,扎着马尾辫,眼睛很大,很亮,咕噜噜地转着,到处看,一刻也停不下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比寒迎霜小几岁,脸上还带着一种没有经过太多风霜的、天然的、明媚的朝气。
用网上人们经常说的话就是,大学生眼神中那种清澈的愚蠢。
她长得很像寒迎霜,眉眼之间至少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寒迎霜是沉稳的、内敛的,像一潭深水;她是活泼的、外放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徐安卓走过去。
寒迎霜看到了他,摘了墨镜,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和以前一样。
“回来了?”徐安卓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寒迎霜点点头,看了他一眼“黑了。”
他笑了笑。
寒迎霜侧过身,指了指身边的年轻女人“这是我妹妹,迎雪。这趟去上京我顺道看了看她,这不是假期还没结束嘛,我回来就非要跟着来西都看看。”
寒迎雪走上前来,站在徐安卓面前。她和寒迎霜差不多高,但更瘦一些,眼睛更大一些,脸上的笑容更多一些。
她看着徐安卓,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
“你就是徐安卓?”她的声音比寒迎霜清脆,带着一种年轻的、活泼的调子。
徐安卓点点头“你好。”
寒迎雪没急着说什么,而是先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然后把背上的双肩包往上耸了耸,站直了身子,像模像样地伸出手。
“谢谢你。”她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谢谢你救了我姐。爷爷说,要不是你,我们家就没了。”
徐安卓握住她的手摇了摇“不用谢。碰上了,能帮就帮。”
寒迎雪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她收回手,转头看了姐姐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徐安卓,笑了。
“姐说你话不多,还真是。”她顿了顿“不过话少的人,做事都靠谱。”
寒迎霜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迎雪,别胡说。”
“我没胡说。”寒迎雪理直气壮“我说的是实话。”
徐安卓笑了笑,没接话,转身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寒迎霜跟在他旁边,寒迎雪走在后面,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徐安卓回头看了寒迎雪一眼。
寒迎雪正背着手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好奇的小鹿。
她和寒迎霜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幅画。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长着相似的脸,但一个安静,一个活泼,一个像月亮,一个像星星。
机场的玻璃幕墙外,一架飞机正在起飞,轰鸣声震耳欲聋。寒迎雪停下来,仰头看着那架飞机,直到它消失在云层里,才小跑着跟上来。
出租车在云顶天宫001号门口停下。寒迎雪下车,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栋灰白色的三层别墅,看着那棵开满桂花的树,看着远处西都市的全景,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姐,你不是说他是学生吗?”寒迎雪压低了声音,凑到寒迎霜耳边“这别墅怎么回事?这桂花树怎么回事?这景色怎么回事?”
寒迎霜看了徐安卓一眼,徐安卓挠挠头。
“不是我的,”徐安卓老实说道“国家安排的。”
寒迎雪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国家安排的?”她重复了一遍“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徐安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我是地府的挂职阴差,特国安的少尉,这别墅是国家给我用的”。
他想了想“算是。。。特殊人才引进吧。”
寒迎雪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寒迎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迎雪,别问了。先进去。”
寒迎雪也没追问。她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里,一边跑一边喊“好香啊!桂花好香!”
寒迎霜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她非要跟来。”寒迎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想看看西都,顺便看看你,我没拦住。我跟她说你忙,她说就待两天,不打扰。”
徐安卓笑了笑“没事。来就来吧,热闹。”
寒迎霜看了他一眼,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徐安卓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和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了。
他好像又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又像是睡了很多但还是很累。
“你瘦了。”她说道。
徐安卓笑了一下“是吗?我妈也这么说。”
寒迎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担心,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水一样的东西。
“走吧。”徐安卓说道“进去看看你妹妹。”
寒迎雪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完了所有房间,最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像一只满足了好奇心的小猫,眯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姐,这房子真好。”她对寒迎霜说道“比咱们家还好。咱们要不也住这吧。”
寒迎霜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别乱说。这是人家的房子。”
寒迎雪揉了揉额头,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说错。”
她转过头,看着徐安卓“安卓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这个自来熟就叫上哥了。
徐安卓摇摇头“还有个室友,姓谢。可能是出去了。”
寒迎雪点了点头,没再问。她双手捧着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徐安卓,表情突然认真起来。
“安卓哥。”她不像刚才那样嘻嘻哈哈了“我跟你说,我姐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思重得很。她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跟家里人说。这次那个诅咒的事,要不是爷爷说漏了嘴,我和我弟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边的那么多年,找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
她话没说完,寒迎霜打断了她“迎雪,行了。”
寒迎雪看了姐姐一眼,没再说下去。但她看着徐安卓的眼神里,有一份郑重,一份感激,还有一份年轻人之间才有的、不加修饰的真诚。
徐安卓看着她,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不用谢。碰上了,能帮就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