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靠进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裂天诀那东西，能被他这么快就修炼到如此境地，只能说明徐安卓的身份没有问题。后土娘娘没有选错人，我们也没有等错人。”
“接下来我们只要保护好他，等他醒来就行。”
阎罗王包拯站在窗边，面朝外面灰蓝色的地府天空，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习惯性把各方信息都梳理一遍的缜密“那寒家姐妹和叶家的事情，不跟他说一下吗？”
秦广王摇了摇头“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寒家姐妹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谢必安那小子把叶家那个鬼修抓了，叶家也把寒家姐妹主动送回来了。这事情已经翻篇了，就不用跟他说了。”
“那叶三呢？”包拯追问了一句。
“叶三？”秦广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叶三那一魄还在杨三羊身上挂着呢，但那是叶家自己的事了。他那个大哥叶云霆不是还在想办法吗？那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他摆了摆手，语气重新变得利落起来“行了，散了吧。明天那些怪物就又来了，各自回去安排一下，别让防线出岔子。”
几位阎王点了点头，陆续起身往门口走去。
包拯走在最后，他临出门前在门框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秦广王一眼“子文，那个‘等待时机’。。。你觉得还要等多久？”
秦广王没有直接回答。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那道被三位鬼帝压制的黑暗轮廓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等到该醒的人醒过来的时候。”
包拯没有再追问，带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和窗外永恒不变的、介于黄昏和夜晚之间的灰蓝色光芒。
…
徐安卓从阎王殿大楼出来之后没有耽搁。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把那身皱巴巴的衣服拍了拍，又抬手拢了一下那已经长过耳朵的头发，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回人间恐怕要吓着不少人，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沿着地府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街道往城隍庙的方向走，路过馄饨摊的时候老板娘认出了他，隔着老远就朝他喊了一句“小徐？回来啦？好几个月没见你了！七爷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徐安卓笑着冲她摆了摆手，没有停下来寒暄，脚步依然轻快。
找到那个熟悉的古井直接跳下去，呼呼的风声从耳旁刮过，只消片刻便回到了人间。
西都城隍纪信正坐在后堂喝茶，看见徐安卓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小子变化不小啊”的审视。
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放下茶杯朝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回来就好。你母亲来过几趟，求你平安。”
徐安卓连忙道了谢，没有多停留，从城隍庙的大门走了出去。
离开城隍庙，脚下的触感从地府的阴土变成了熟悉的人间柏油路面，头顶的天色从灰蓝色的地府黄昏变成了四月春末正午的白亮阳光。
阳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抬起手挡了一下。
太久没有见过这么亮的光线了，眼睛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他站在城隍庙门前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人间三月的空气，带着那种微微湿润的、混合了泥土和路边新发芽的草叶气息的味道，熟悉得让他鼻子微微发酸。
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一看，屏幕漆黑，早就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庙门口旁边的便利店借了一个充电宝，插上充电线，等了几分钟手机屏幕才重新亮起来。
那开机动画刚一走完，手机就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未接来电的提醒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短信的提示音叮叮咚咚地响了小半分钟才渐渐停歇，屏幕上的通知栏被塞得密密麻麻的，往下翻了半天才翻到底。
他先点开了母亲的未接来电。
十几条，从最早的日期算起，间隔从一天一条逐渐变成两天一条，再变成三五天一条，频率的变化像是一个人在从焦虑到习惯之间慢慢过渡的心电图。
短信的内容也是类似的轨迹。
最开始是“安卓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一阵子变成了“妈不催你，你忙完了回个消息”。
再往后语气明显放松了一些，写着“特国安的人来家里了，跟妈说你没事，就是忙。妈放心了。回来以后给妈打个电话。你这孩子从来没离开家这么久过，妈心里惦记。”
徐安卓看着那些字，眼睛热了一下，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片刻，眨了两下眼，又按亮继续往下翻。
接着是石儒老师的短信。
消息从寒假刚结束的时候发来的，第一条的语气还算平和。
“臭小子你去哪了？报道怎么不见你来？”
过了几天，语气明显急躁了一些。
“寒假都过去一礼拜了还不来学校？电话打不通，你跑哪去了？”
再往后几条的时间跨度拉长了，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变成了一种带着关切却故作不在意的调子。
“有人来学校说你执行任务，具体保密，老师也不问了。注意安全。回来之后记得来学校报到。”
徐安卓看着那个小老头式的、面冷心热的措辞，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心里想着回去得给石老师带两瓶酒。
然后他往下翻到周虎的消息。
周虎的短信比其他人简洁得多，但每一条都踩在关键节点上。
第一条。
“小林已经向我们汇报你的事了。我们跟学校说你执行公务，具体情况没告诉学校。你母亲那边也没说你受伤，回来之后你自己判断要不要告诉她。”
徐安卓看到这里心里暖了一下，这些安排周到得让他觉得踏实。
然后下一条，周虎的语气明显变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节奏被一种急促取代了。
“安卓，寒家出事了。不过我们这边正在尽力解决，如果你能看到消息，不要着急，先把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好。”
徐安卓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划。
再往下是后续的更新。
“事情是叶家挑起来的。这叶家在华夏势力不小，不过好消息是寒家姐妹俩没出什么事，起码暂时是安全的。”
徐安卓的眉头一直皱着，直到翻到最后一条消息，周虎的语气终于松了下来，像是一根被绷紧的弦终于放回去了。
“安卓，寒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放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