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叶家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叶均文靠在车头上，双手重新插回裤袋里，脸上那副松弛的劲儿没有变，但说话的调子正经了一些“没什么唱不唱的。我们就是觉得这场闹剧持续得太久了，双方都有损失，该结束了。所以我们把人送回来。”
李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像是在通过他那张被风吹得粗粝的脸读到更多没有说出口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李处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松弛了一点，但依然带着一贯的那种干练和直接“是叶云霆回来了？”
叶均文点了点头“是，云霆中午到的上京。”
李处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和叶均文之间才有的那种直来直去的熟稔“你们家也就他还正派一点。”
叶均文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把耳朵后面那根烟重新拿下来夹在指间，眉头拧起来“哎，李鹏，咱们怎么说也算是老朋友了，你这么说我们叶家，不合适吧？”
李处瞥了他一眼“怎么，我说错了？你家老三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有你家其他人，他们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要不是你好歹也能算是初具人形，哪怕你是我老同学我都要抓你。”
叶均文的嘴张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又把嘴闭上了，朝李处摆了摆手，那意思大概是“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不清”。
就在这时，大门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虎和林杏儿从院里快步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年轻队员。
周虎的目光越过李处，直接落在了寒迎霜和寒迎雪身上，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几步，嘴里带着一股松了一口气的劲儿“你们没事吧？”
寒迎霜看见周虎那张熟悉的、带着汗意的面孔，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动。
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被关了几天，没什么大事。”
她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他们也没把我们怎么样，就是不让出门，不让跟外面联系。”
林杏儿已经走到寒迎雪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确认她真的没有伤之后，脸上才露出那副“吓死我了”的表情，低声跟两姐妹说着话。
其他几个队员也围了过来，有人递水，有人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寒迎雪肩上。
寒迎雪终于抬起头来，冲围着自己的几个人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
叶均文站在车头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急着说话。
他等那边寒暄的动静稍微平息了一些，才准备重新开口。
只是李处见叶均文张嘴还要说话，他直接抬手打断对方“行了，你别说了。既然你们把寒家两姐妹送回来了，那我们也就不再跟你们叶家追究什么了。这件事情就此结束。”
李处招招手让周虎等人带上寒迎霜和寒迎雪，转身准备回去。
然而身后的叶均文却叫住了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李处听清每一个字“李鹏。人我送到了。但我有说事情就此结束了吗？”
李处原本正要转身往院里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住了，侧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在叶均文脸上。
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声音沉了半度“你还想说什么？”
叶均文把那根烟在指间转了一个圈，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已经排练过一遍的从容“我家老三现在可还还躺着呢，一魄被抽走，人醒不过来。这事儿，你们不打算给个说法吗？”
李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说法？叶云歌自己作死，他跟杨三羊那种鬼修走得那么近，杨三羊拿他当挡箭牌抽了他一魄。这事你要说法，跟地府要去。”
叶均文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变脸，反而抬手拍了一下巴掌，那一声“啪”在安静的午间大门口显得格外清脆。
叶均文朝李处点了点头，像是等这句话等了一会儿了“没错！我们就是要找地府要说法。”
李处愣住了。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出现了某种罕见的、没完全跟上对方节奏的空白。
他站在原地，看着叶均文那张带着“总算把话递到你面前了”的轻松面孔，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叶均文像是看出了李处的意外，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的从容“云霆过几天会来特国安拜访。他希望到时候谢必安和钟馗能在场，他有些事情想跟他们聊聊。我们家跟地府那边的人不熟，也搭不上话，所以需要你们帮忙联系一下。”
李处沉默了一会儿。
他身后的院子里，周虎和寒家姐妹那边的说话声低低的，偶尔有一两声笑，和门口这边这场对话的气氛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盯着叶均文看了一会儿，心里那根弦上的松动又重新绷紧了一些，但他表面上没露出什么破绽，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行。消息我帮你递到。至于那两位来不来，我作不了主。让他们决定吧。”
叶均文把那根烟夹回耳朵后面，冲李处摆了摆手“得了，那我回去了。云霆说这两天他先把家里的事理顺，到时候会来拜访。”
他说完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车子发动起来，沿着来时的道路平稳地驶远，在街角的拐弯处消失不见了。
李处站在大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往院里走。
他走过周虎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目光落在那两姐妹身上，确认她们正在被队员照顾着，然后低声对周虎说了一句“把她们安顿好，先做个检查，休息几天。等缓过来了再说其他的。”
周虎点了点头。
李处继续往里走，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他按了一下拨号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电话响了四声之后接通了，李处开口的时候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像是已经把刚才所有意外都消化干净了的节奏“谢七爷。叶家把寒家姐妹送回来了。但叶家那边说，叶云霆想跟你和钟馗见一面。。。。你听我说完。他说的是，想找你们聊聊，我估计就是关于叶三那一魄的事，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