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游客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个背着登山包的男人举着单反连拍了十几张，然后低头翻着屏幕上的照片，嘴里啧啧有声。
两个年轻女孩互相推搡着，其中一个鼓起勇气朝雅典娜走了一步，脸上带着一种粉丝看到偶像时才会有的那种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那个。。小姐姐！”那个女孩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模特吗？还是演员？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你的气质太棒了，我想邀请你拍一组照片，你开个价就行。。”
雅典娜目不斜视，继续往上走。
长矛的矛尖在石板路面上轻轻点着，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轻响。
她的步伐不快也不慢，像是在走一条她已经走过无数遍的路，周围的游客和他们的目光都不在她的视野之内。
那个女孩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回去，但脸上的兴奋一点没减。
旁边又有两个胆大的凑上来，一个举着手机问能不能合个影，另一个直接递出一张名片，说自己是星探，问雅典娜有没有兴趣签公司做模特。
雅典娜理都没理，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徐安卓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谢必安，谢必安耸了耸肩“人家女神活了几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几个凡人能让她停下来才怪”。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笑得胡子直颤，小声嘟囔了一句“曾经雅典娜在奥林匹斯山上就是出了名的不爱搭理人，这几千年没见，脾气是一点没变”。
一行人跟着雅典娜的脚步往上走。
快到山顶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从山路下方传来，越来越近，伴随着几句低沉的希腊语命令和皮靴踩在石阶上的闷响。
徐安卓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一群穿着深色西装的壮汉正沿着山路快步追上来。
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走路的时候步伐整齐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他们的目光锐利，扫过路边的每一个角落，腰间的西装外套被撑出几处不自然的鼓包。
这些人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而且不是普通的行伍。
那些壮汉很快就超过了山路上剩下的游客，开始礼貌而坚决地清场。
“对不起，神庙暂时封闭，请各位从北侧步道下山。”
他们的语气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游客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看到那些壮汉的体格和眼神，也都老老实实地转身往北侧步道走了。
壮汉们中间簇拥着几个人。其中两个徐安卓在警局门口见过，正是市长办公室的那两位随行人员。
而走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中年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很整齐，但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目光始终越过那些壮汉的肩膀，牢牢锁在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银灰色铠甲的背影上。
市长。雅典市的市长。
他一路追到山顶的时候，雅典娜已经在帕特农神庙的几根残柱之间站定了。
她站在那几根最高的多立克石柱下面，长矛立在身侧，盾牌收在臂上，银灰色的铠甲在正午的日光中泛着一层冷冽而肃穆的光。
她的身后是残破的石墙和空旷的蓝天，远处是铺展到海边的整座雅典城。
她站在那里，像是原本就属于这个地方，像是那些石柱和残梁只是她暂时离席之后留下的空位，而她终于回来了。
市长在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身后的那些壮汉也全都停下了脚步，在周围散开成一个警戒圈。
市长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额头上那层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忘了去擦。
他的目光钉在雅典娜身上，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看一样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亲眼看见的东西。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几乎听不见的颤抖和犹豫。
“她。。。”
徐安卓站在他旁边两步远的位置，偏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回了一句“没错。她就是你们希腊神系的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
市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定住了。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又慢慢平下去。
他的眼睛没有从雅典娜身上移开，里面同时翻涌着两种完全相反的东西。
一种是不敢相信，一种是不想不信。
他站在那里，站在自己城市最高的地方，站在那些他从小就知道是古迹但从来没想过是真的的废墟中间，看着那个穿着银灰色铠甲的身影，不知道过了多久。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徐安卓，郑重地伸出了手。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虽然还在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各位，我是雅典市的市长。事情我们已经通知了高层，很快还会有更高级别的官员从雅典和布鲁塞尔赶过来。华夏国那边也已经跟我们进行了正式联络，确认了各位的身份和来意。”
他的目光落在徐安卓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在快速完成判断之后的笃定。他看得出这群人里，这个年轻人是核心。
“如果真的能将希腊神系唤醒。。”他的目光微微闪烁着，像是在把一件已经在心里翻了很久的事情终于说出了来“那么各位就是我们希腊的英雄。”
徐安卓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那只手。市长的掌心温热而潮湿，握上来的力道很紧，像是怕一松开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你们可能还不太明白。”徐安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但之后你们会知道的。这个世界马上要迎来巨变。各地的神系必须团结起来，我们普通人也要团结起来。这不是希腊一个国家的事，也不是华夏和埃及的事。这是一张网，少一个地方都会出大事。”
市长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从求证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接纳。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很郑重地回握了一下徐安卓的手“明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