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说完,目光转向了谢必安,微微扬了一下下巴“无常,把地府最近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说吧。”
谢必安点了点头,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俏皮,多了几分一板一眼的认真。
他把地府在几个月前遇到巨大触手的事情讲了一遍,从那片黑色污染区域怎么突然出现在城外荒地开始,到那根触手怎么从地底伸出来越长越大,再到黑暗中涌出的那些怪物长什么样、有多难缠。
谢必安讲得很细,尤其是那些怪物出现的时间间隔。
“一开始那些怪物半个多月左右出现一次。”谢必安看着李处等人,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后来时间慢慢缩短,两周,一周半,一周。。一直到现在,三天就会出现一次。”
他说到这里揉了一下眉心,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现在那边有三位鬼帝施展的法阵压制那触手,才让那东西不能继续往外生长。至于那些三天出现一次的怪物,几个阎王都安排好了鬼卒阴差组成的防线,目前来看情况还能稳住。但稳住的代价是三位鬼帝大人一直在天上撑着那个法阵,从没下来过。”
李处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根触手,但从谢必安描述的那些时间缩短的节奏里,他已经能感觉到那种正在加速的、压在整个地府头顶上的重量。
二郎神轻轻点头,用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两声不大,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下从地府的细节里拉了回来。
“无常说的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二郎神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那些怪物,就是曾经的域外邪魔,也就是无心教,也是混沌之影,总之它们的名字很多。它们不光会出现在地府。人间和天庭,都会出现。”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李处身边的周虎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了下来,站直了身子。柳燕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秦老坐在角落那把椅子上,本来半阖着的眼睛慢慢睁开。林杏儿正在用键盘记录会议内容的手,突然停了一下。
二郎神继续开口,语调依然不疾不徐,但每句话底下都压着一种被反复推演过的、不容侥幸的判断“天庭和地府倒还好说,大家高端战力基本都在,而且域外邪魔们现在的实力大多都还没完全恢复,目前阻挡它们并不算多大问题。”
他把目光落在李处脸上“问题就在人间这边。”
李处表情严肃,坐姿比刚才更正了一些,后背离开椅背,往前倾了倾“真君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抵挡那些怪物的。”
二郎神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但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李处长,我担心的可不是华夏。我担心的是华夏之外的地方。”
李处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华夏之外的地方?”
二郎神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把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上京六月午后的天空,灰蓝色的天幕下面,远处能看到几栋高楼的轮廓和几缕淡淡的浮云。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语气比刚才沉了一度。
“光华夏一处守住没什么用。这就像是一个气球,一个地方被戳破,整个气球的气都会漏完。”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圆,然后在边缘点了一下“上一次还好,是在华夏边境,离得近,又是刚发生没有太久,我们过去处理好了。可如果是离华夏很远的地方呢?等我们知道了消息,那些域外邪魔已经在人间站稳脚跟了呢?那样的话,人间被突破就只是时间问题。而人间一旦被突破,天庭和地府也早晚都会失守。”
二郎神的话说完,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压得很实,像是有人在每个人胸口搁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李处沉默着,手指按在桌面上没有动。周虎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桌面某一点上,下颌绷得很紧。秦老在角落里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杏儿嘴唇抿的紧紧的。
是啊,华夏还有特国安,有二郎神,有天庭有地府。
可外面呢?
外面一旦出现情况,距离、消息、反应速度,这些都会是大问题。
域外邪魔如果选在离华夏最远的地方落地,等消息传到上京、传到天庭,那边早就被站稳脚跟了。
到那个时候再想把域外邪魔清除,代价会大到无法承受。
李处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把某个他已经想到了但还没有完全说出口的结论慢慢推出来“真君,你的意思是。。。”
二郎神看着他,目光平稳而笃定“李处长,太白已经把你们和埃及神系联系的事情和我讲清楚了。密切接触埃及政府和埃及神系,这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放得更慢了一些,好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天庭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要和所有地区的政府还有神系建立联系,在人间建设一张足以防守任何地区的网络。到时候不论域外邪魔出现在哪里,其他人都能够第一时间获得消息,然后去阻挡域外邪魔的入侵。”
二郎神说完,目光从李处脸上移开,越过桌面,落在了徐安卓身上。
“而这个任务,恐怕还要落在你身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二郎神一起转向了徐安卓。
徐安卓正靠在椅背上听,忽然被十几道目光同时钉住,整个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二郎神脸上移到李处脸上,又移到谢必安脸上,最后落回二郎神那边。
“我?”徐安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还没完全跟上的不确定“不是应该老白这个外交官去吗?”
太白金星在旁边笑了笑,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老前辈看晚辈的温和打趣“我肯定是要去的。但我只能代表天庭,代表人间的还得是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