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卓跟着她穿过人群,出了航站楼,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柳燕开车很稳,方向盘在她手里转得利落,车子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之后她偏头看了徐安卓一眼。
“你那边家里都安顿好了?”
“嗯。我妈和霜姐都安排好了,还有我朋友在那边帮着照看。”
柳燕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能问这一句已经算是对徐安卓这个老朋友的关心了。
车子开进特国安大院的时候,徐安卓注意到院子里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
门口的执勤士兵比平时多了几个,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停在院子里,其中有一辆是他没见过的深蓝色越野车,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开过来的。
柳燕把车停好,带着他上了楼。
走廊里比平时安静,经过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低着头快步走过,手里拿着文件夹或者端着电脑,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正在处理大事”的紧。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柳燕在门口站定,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进去。
徐安卓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会议室里的人比他预想的多。
李处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摞文件,一只手按在桌面上,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支笔。
周虎站在他身后,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
谢必安坐在长桌另一侧,依旧是那身白西装,但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没多久。
他旁边的位置空着,再往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老人,白发白须,面容清癯,正是太白金星。
老白手里端着一只茶杯,正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汤,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朝徐安卓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好久不见”的温和,但眼底比平时多了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而在长桌的另一端,靠近窗户的位置,坐着一个徐安卓从未见过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袍,衣袍表面绣着细密的云纹和兽首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冷光。
他的面容极为英俊,眉宇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神采,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额间有一道竖纹的印记,像是第三只眼的轮廓。
他的肩膀宽阔,身姿挺拔,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也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气场从他身上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面前没有茶杯,也没有文件,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点,像是在等所有人都到齐。
徐安卓在门口站了一瞬。
他的目光掠过那位白衣帅哥,和谢必安对视了一眼。
谢必安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眼神里有一层意思很明确。
进来,坐下,听。
徐安卓走进会议室,在李处对面那把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刚坐稳,那位穿着白衣的男人就把目光从桌面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徐安卓脸上。
那目光沉静如水,但又带着一种像是能穿透一切伪饰的锐利。
“人到齐了。”那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属于凡间的重量“那我先把天庭的意思传达一下。”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从徐安卓脸上移开,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
“我是杨戬。天庭司法天神。”他开口的时候没有任何铺垫和客套“这次来,是奉玉帝旨意,与地府、特国安三方会商。天地联通已成定局,此事无可挽回,也不应挽回。接下来需要做的,是在新的局面下重新划定三界的边界和秩序。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但第一阶段的安排已经在推进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徐安卓身上。
“你就是徐安卓。”
徐安卓点了点头“是。”
杨戬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微微颔首,嘴角那道弧线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往上翘了一点点。
“后土娘娘托我带句话给你。”杨戬说道“她说,‘裂天诀别忘了继续巩固。那团金红色的东西你要是荒废了,我可不答应。’”
徐安卓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杨戬说完那句话之后重新靠回椅背里,目光转向李处和谢必安,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沉静“好了,接下来我们谈正事吧。”
听到二郎神的话,众人稍稍整理了一下表情和坐姿,原本因为天地联通而带来的一丝震动被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正事时该有的严肃和专注。
二郎神杨戬看向李处,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对老熟人的熟稔。
“李处长,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李处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忆的分量“上次在西南边境,要不是真君大显神威,我们的边境安全恐怕要受到巨大冲击。”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现在那边依旧还是无人区,残留的一些怪物还会偶尔出现在边境线上。不过好在污染源已经被你赶走了,少数几个怪物的话,普通战士再加上我们特国安派去的一些修行者,足以应付了。”
二郎神轻轻摆了摆手,那动作幅度不大,但带着一种从高处俯瞰过更大棋盘的人才有的笃定“那次的事情都是小打小闹。之后的事情会变得更困难,更棘手。”
李处等人的脸色跟着沉了几分。能让二郎神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分量不会轻。
二郎神继续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不过之后你们人间可以获得我们天庭的更多帮助。通道彻底开启之后,玉帝已经可以直接派人来了。只是天庭那边也需要防御,不能把所有力量都压到人间这边。这边的协调暂时由我和太白主导,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两个说。”
太白金星在一旁轻抚着胡须,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像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头。
但徐安卓注意到他那双眯着的眼睛并不浑浊,眼缝里的光比平时亮了几分,像是在用那个笑来给旁边的人松绑,好让大家能喘口气把下面更重的话听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