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卓从寒迎霜家出来之后，小跑着穿过小区回到自家那栋楼。
上楼的时候脚步跨得很大，一步三四级台阶，几秒钟就到了自家门口。
他推开门走进去，王秀英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显然是在擦灶台，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着他。
徐安卓没有多解释什么，径直走进自己房间，拉开衣柜找出一个平时出差用的旅行包，开始往里面塞换洗衣服。
他动作很快，衬衫、T恤、内衣、袜子，叠都不叠就直接往包里丢。
牙刷和毛巾从卫生间拿过来塞进侧袋，充电器和充电宝从床头柜上拔下来塞进前袋。
不到两分钟，那个旅行包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王秀英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的抹布攥在胸前，看着儿子在房间里快速走动的身影。
她没有问“去哪儿”，也没有问“多久回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徐安卓拉上拉链，把包往肩上一甩，走到客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停在母亲面前。
徐安卓看着王秀英那张熟悉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多了几道，鬓角的白发也多了几根。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又移回他的脸，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问。
徐安卓把包放在地上，伸手在他妈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妈，我得去一趟上京。”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后面那些话的轻重，最后只是说“只是开个会，你不用操心我，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王秀英看着儿子。
她看着他比以前宽了不少的肩膀，看着他晒得比以前深了一层的肤色，看着他脸上那种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的东西。
她忽然发现，以前那个在厨房里踮着脚尖帮她拿酱油瓶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一个能扛事的男人了。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霜儿呢？这些天就让她来咱家吧。你不在，她一个人在家也冷清，我俩还能有个伴儿。”
徐安卓的手停了一拍。他低头看了他妈一眼，看见她眼底那层东西之后，点了点头“嗯。我会跟她说的。”
他拎起包，走到玄关换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越来越远。
王秀英站在客厅里，听见单元门开合的声音，然后窗外的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渐渐消失在夏天的暖阳中。
下了楼，他一边往小区门口走一边掏出手机给邵秉文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邵秉文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一直在等你电话”的急切“安卓！你总算打过来了！我看新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那些事是不是都跟这个有关？你现在还好吧？”
“我都看了。”徐安卓打断了他，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烧饼，我现在要去上京一趟，可能有些天回不来。你帮我个忙。”
邵秉文那边安静了一拍，大概是听出了徐安卓语气里的分量，声音也跟着稳了下来“你说。”
“多去看看我妈。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家里有什么事你帮衬着点，她要是去超市买东西你帮着提一下，她要是有什么事你马上给我打电话。”
邵秉文一口答应，语气里的急切收了几分，换上了一种踏实的、属于老兄弟之间不需要多说的保证“你放心去。阿姨那边我经常去看着，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你安心去办你的事，自己注意安全。等你回来请我吃火锅。”
徐安卓笑了一下“行，回来请你吃两顿。”
徐安卓挂了电话，站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面那些被热浪蒸得发白的街景。
出租车驶上高架桥的时候，远处能看到西都的城市天际线在晨光中泛着灰蓝色的轮廓。
路边的树叶子被晒得蔫蔫的，偶尔有一阵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也是温热的，带着柏油路面被太阳烤过之后那股说不清的味道。
到了机场，徐安卓下车取了行李，快步穿过航站楼。
他在自助值机柜台打了登机牌，过安检的时候把手机、钥匙什么的全掏出来放进小筐里，动作做得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走。
候机厅里人不少，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行李搁在脚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谢必安没有再发新的消息。
上一条就是那句“老白回来了，来上京。二郎真君跟他一起来的，天庭的消息到了。”
那条消息的语气简洁得不像谢必安平时的做派，他平时发消息总要带两句俏皮话，这次连个表情都没加，说明事情确实不小。
徐安卓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着用自己体内那团金红色的气息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这是他最近几个月才慢慢习惯的一种能力，感知的范围在一点点扩大，像是有人在他身上装了一副无形的触角。
此刻他能感觉到候机厅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微弱的气息流动，有人紧张，有人平静，有人困倦，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天上地下暂时看不到什么异常，空气中也没有那种他在杨三羊身上闻到过的浓稠阴气。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一根弦绷着。
飞机落地上京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徐安卓从廊桥走出来，跟着人流往到达大厅走。
刚出闸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栏杆外面等着，穿着深色的便装夹克，腰间鼓着一小块，应该是别着什么设备。
是特国安周虎小队的柳燕。
柳燕也看见了他，朝他招了招手。
她的表情一贯冷峻，但此刻眉心有一道极浅的竖纹，说明她这几天也没怎么睡好。
徐安卓走过去，柳燕没有多寒暄，直接转身带着他往外走。
“李处让我来接你。车在外面。”她说着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七爷和老白都在特国安等着，还有一位。。你到了就知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