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卓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他的手比她的温度高,掌心的热意透过皮肤渡过去,像是在给她捂手。
徐安卓的语气很稳,语调也压得低而缓,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多遍、自己也觉得很有把握的事情“不用担心。你也知道的,我就是个挂名小阴差而已,有什么事也基本用不上我。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呢,是七爷和老白他们先顶着,用不到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然,像是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句话有一半是假的。
徐安卓现在的实力早就不是什么“挂名小阴差”了。
从后土娘娘给的那部裂天诀修炼出来之后,他的战力已经迈过了鬼王的门槛,甚至有可能更高。
但他也没跟人动过手,也没让人看过,具体什么情况徐安卓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知道现在自己是有自保能力的。
这件事情他不能说,也不打算说。
告诉寒迎霜只会让她多操一份心,她帮不上忙,也挡不住什么,只会让她在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种事情他一个人扛着就够了。
寒迎霜看着他,眼睛里那层担忧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减弱多少。
她当然听得出来他在安慰自己,但她没有拆穿,只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沉默了一会儿。
徐安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弦又软了一截。
他松开她的手,往前坐近了一点,然后伸出胳膊,轻轻把她揽进了怀里。
寒迎霜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下来。
她的头靠在徐安卓的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脖颈,呼吸温温热热地落在他锁骨的位置。
她的两只手从身侧抬起来,环过他的腰,在他后背轻轻交握,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皱了他背后的衣服。
徐安卓感受着怀里那团温暖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头发上那种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那种快不是慌张,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填得更满了。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畔,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话。
“你放心吧。我才刚刚有了你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朋友,我可舍不得涉险呢。”
寒迎霜的耳根在他嘴唇靠近的时候就已经红了,等他把话说完,那层红已经漫到了脸颊和脖颈。
她在他怀里轻轻挣了一下,但那个动作更像是撒娇而不是挣脱,两只环在他背后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她把脑袋慢慢靠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安卓。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她停了一拍,像是在把接下来那句话的分量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放出来“但你一定要记着,你救了我的命,那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我在这里等着你。还有阿姨也在家等着你呢。”
徐安卓抱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那颗脑袋,发顶的碎发有些毛茸茸的,在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浅金色的边。
徐安卓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目光落在阳台外面那棵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树上。
他的眼神在那几秒里经历了一层很细微的变化,从柔软到坚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被重新拧紧了一遍。
“我会的。”徐安卓开口说道。
这时徐安卓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从茶几上传来,把两个人之间的那个安静瞬间打断了一拍。
徐安卓松开一只胳膊,侧身去够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谢必安发来的信息。
他点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老白回来了,来上京。二郎真君跟他一起来的,天庭的消息到了。”
徐安卓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老白回来了,二郎神也来了,天庭的消息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大概有数。
天地联通这件事发生之后,背后必然会有更高层面的接洽和安排。
二郎神作为司法天神亲自跟随老白前来,说明天庭那边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也说明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要落地。
徐安卓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抬起头来,寒迎霜已经松开了环着他后背的手,正伸手帮他整理被刚才那个拥抱弄皱的衣领。
她的动作很仔细,像是一个妻子在送丈夫出门上班之前做的那种日常小事,把衣领翻好,把肩线的褶皱抹平,指尖从他锁骨的位置轻轻划过去。
徐安卓看着她低头专注整理衣领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了嗓子眼,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变得平整的衣裳,又看了看寒迎霜那双还带着一点潮意的眼睛,心里有一种又酸又软的东西在慢慢胀开。
寒迎霜整理完之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已经比刚才平静了不少,那种担忧还在,但被她收进了更里面的地方,外面只留了一层安安静静的笃定。
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是特国安吗?去吧。小心一些。”
徐安卓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一个字“嗯。”
徐安卓走到门口,弯腰换鞋的时候,背对着寒迎霜停了两秒。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上方传过去,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霜姐,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你等着我回来。”
说完,徐安卓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徐安卓脚步声中亮起来,又在他快步下楼之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寒迎霜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
她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喊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帮他整理衣领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了蜷,嘴角那个浅淡的弧度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