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卓沉默了许久，谢必安则是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吃饭。
徐安卓把目光从谢必安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感知重新确认体内那团金红色气息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抬起头来“我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做到。毕竟我没试过，不知道那个难度到底有多大。但。。。如果蒋总说我能做到的话，那至少说明有这个可能性。”
他顿了顿，然后问了一句“只是。。叶三那个人。。值得我花这个力气吗？叶云霆是叶云霆，叶三是叶三。他哥对他好，那是他哥的事情。可我凭什么要帮他一个不认识的人？就因为叶云霆来找我了？”
“况且那叶三也不是个好人，他还把寒家姐妹扣下，我这个时候帮他，合适吗？”
谢必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帮的不是叶三，你帮的是叶云霆。”
“叶三那个人确实不值得，但他哥叶云霆值。叶家以后是他做主了，他这个人跟叶家以前那些路子不一样，他在特国安那边也表了态了。你要是帮他把弟弟这一魄弄回来，往后叶家跟地府、跟特国安之间的那层隔阂就能彻底消掉。这是一个大人情。”
“而且你也知道寒家姐妹被叶三扣过。你要是帮叶云霆把弟弟弄回来了，叶云霆这个人情就欠在你身上了。以后寒家那边要是再有什么事，叶家不仅不会为难，很可能还会主动帮忙。”
徐安卓安静地听着，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把谢必安说的那些话跟叶云霆刚才坐在同一个位置跟他说的话叠在一起比较。
过了一会儿他把杯子放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行，那我试试。”
谢必安咧嘴笑了起来，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那就这么定了。你先安顿两天，等你那边理顺了，我带你去地府跑一趟。我去下面安排妥当，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动手就行。”
这顿饭吃完，谢必安没有再多留。
他帮着王秀英把碗筷端到厨房里，又站在厨房门口陪着说了几句闲话，等到王秀英那句“下次来提前说一声，阿姨给你多做几个菜”落地之后，他才终于从门边拿起外套披上。
“那行，我先走了。”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徐安卓“你那边准备好了就联系我。我回去把事情安排好，到时候你直接下来就行，不用走城隍庙那边绕了。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开一条直达的通道。”
徐安卓点了点头，靠在餐桌旁边看着他“行。我这两天把家里安顿一下，再去找一趟寒家姐妹。”
谢必安已经拉开门了，听到这话又侧过头来“寒家那边是该去看看。她们被关了那么些天，虽然人在特国安被照顾得挺好的，但心里的东西不是几天就能消掉的。你去了，她们心里能踏实点。”
徐安卓“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谢
必安朝他摆了摆手，迈步出了门，脚步声沿着楼道渐渐远去了。门外的巷子里传来一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重新安静下来。
徐安卓回到客厅，看着桌上那几只被收干净的碗碟和桌上剩下半盘的排骨，在餐桌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自己房间，给手机充上电，靠在了床头。
第二天一早，徐安卓醒得比平时早。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了房间，看见王秀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里煎着蛋，旁边的小碟子里摆着两个辣子夹馍。
他坐下来吃了早饭，跟母亲说了下午要去上京一趟，看几个朋友，可能要些天回不来。
王秀英没有多问，只是在他说完之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去吧，别空着手去，带点东西。”
徐安卓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在候机大厅里坐了大半个小时，登机之后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慢慢铺展开来，脑子里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地排着队，等着他一件一件地去处理。
到了上京已经是下午了。
徐安卓直接在机场商店挑了两盒看起来还算体面的点心，又买了一些包装盒的水果。
他出了机场，叫了辆车，报了特国安的地址。
车子穿过上京那些宽阔的街道时，窗外的城市正在春末的阳光下缓慢运转着，路边的银杏树已经长满了新叶，在微风里翻动着一片片嫩绿色的光斑。
他靠在后座里，看着那些街景掠过，觉得这座城市和他上次离开时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特国安门口执勤的士兵拦下他，他掏出证件递过去，对方看了之后点了点头，侧身放行。
他走进去的时候迎面碰见了一个熟面孔，是之前在周虎身边见过的一个年轻队员，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就绽开了“小徐？你回来了？好久不见啊。”
徐安卓笑着跟他打了招呼，问了问周虎在不在，对方说在楼上开会。
他又问了宿舍区那边的情况，那年轻队员告诉他寒家姐妹还在特国安住着，寒老爷子也在，肖楠那边也安排了人在照顾。
徐安卓道了谢，提着东西朝宿舍区走去。
他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宿舍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寒迎雪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松松地披着，脸上的气色比上次他们分别时差了不少，眼底有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色。
她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就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一间暗着的屋子里按了一下开关。
“安卓！”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像是怕自己看错了的意味。
徐安卓站在门口，提着那两盒点心和果篮，朝她笑了笑“我回来了。你姐在不在？”
屋里传来脚步声，寒迎霜出现在门口，站在妹妹旁边。
她的头发也长了一些，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点，但整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已经稳了许多，眼睛里的光也凝实了不少。
她看着徐安卓，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经历了不太平的事情之后重新见到信任之人才会有的、那种什么都不用多说的踏实感。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了门口“别在门口站着。吃了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