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休息室，周虎把文件夹搁在茶几上，自己坐到单人沙发上，徐安卓在对面坐下来。
房间不大，摆着两把沙发和一张茶几，墙角立着一台饮水机，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油润的绿光。
周虎没有急着开口，先打量了徐安卓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的状态“你现在看着跟走之前差别不小。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算是吧。”徐安卓靠在沙发里，双手搭在膝盖上“后土娘娘帮了我大忙，给了我一部功法，我在那里面待了几个月，把体内那片污染彻底清掉了。现在整个人感觉比之前轻快了很多，实力也涨了一大截。”
周虎听到“后土娘娘”那四个字的时候，神色明显郑重了一下，但没有追问细节。
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那件事的分量”的克制“那就好。你走了之后，这边发生了不少事。寒家的事你大概已经知道一些了吧？”
徐安卓点了点头“知道一部分。叶家老三把寒家姐妹扣了，七爷带上二爷追去冰城抓了个鬼修，那个叶三也因为丢了一魄醒不过来。”
“后来叶云霆回来主持，把寒家姐妹放了，送回来了。我今天来之前见过叶云霆了，他来过我家一趟。”
周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徐安卓竟然见过叶云霆“叶云霆去你家了？他找你说什么了？”
“说了两件事。”徐安卓把叶云霆道歉、表态、希望他帮忙救叶三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他讲得简洁，没有加太多修饰，但周虎听得很认真，中间没有打断，只在他说到“叶云霆说他弟弟不配我帮，但他妈还在等他醒”那句话的时候，周虎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常年接触复杂案件的人从一段叙述中捕捉到了某个他熟悉的、属于人性的细节。
徐安卓说完之后，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一阵汽车驶过院子大门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由近及远，很快被其他日常的声响覆盖了。
周虎沉吟后开口“那你打算帮吗？”
徐安卓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帮自己确认最后的决定“我想试试。七爷说他去找蒋总了，蒋总跟他说我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做到那种级别的魂魄剥离，我自己不确定，但如果能做成的话，叶家那边以后就不会再跟地府和特国安为难了。叶云霆那个人。。感觉跟叶三不一样。”
周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你自己决定就行。你要是需要这边的配合，随时开口。李处那边，等你有空了去跟他说一声。”
“好。”徐安卓站起身来，周虎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客套话，周虎朝他点了一下头，便重新拿起那本文件夹出去了。
徐安卓在休息室里站了片刻，然后也走了出去，沿着走廊走向李处的办公室方向。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半开着，他抬手敲了两下，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李处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徐安卓的时候手上的笔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笔，摘下眼镜搁在桌上，靠着椅背，朝徐安卓微微点了点头“回来了？坐。”
徐安卓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那张铺满了文件的桌面。
李处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确认他的状态，然后开口“你这一趟出去，变化不小。谢七爷昨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跟我说过一些，说你在后土娘娘那边解决了一件大事。”
徐安卓点了点头“算是解决了一部分。混沌之影的碎片已经被我炼化了，身体里没有残留了。后土娘娘也让我给阎王鬼帝们带了几句话回来。”
李处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徐安卓把那些需要交代的部分大致说了一遍，后土娘娘的状态、最终之战快要到的消息、鬼帝和阎王们那边的应对。
他说完之后，李处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归了位，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们会配合地府那边继续跟进。你在外面这些日子辛苦了。”
徐安卓摇了摇头“谈不上辛苦。”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李处，叶家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一些。叶云霆来找过我。”
李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他来找你了？说什么了？”
徐安卓把刚才和周虎说过的话又大致复述了一遍，这一次更加简洁，只是陈述事实。
李处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摘下了眼镜，用桌上的布擦了擦，重新戴上“叶云霆这个人，我之前跟他接触过几次。他跟他弟弟确实是两种人。如果他真的能主导叶家以后的方向，那对我们来说，是比跟叶家对抗好得多的结果。”
他顿了一下“至于叶三那一魄。。你自己评估一下，如果觉得能做，就去做。如果觉得风险太大，不做也没关系。这件事我们不会给你压力。”
徐安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先跟七爷去地府看看情况，见了杨三羊以后再说。”
“行。”李处没有再追问，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像是已经把那件事归档到了“正在处理”的位置“那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先回西都一趟，处理好家里的事。过两天等七爷那边安排好了就去地府。”
李处点了点头“注意安全。”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需要特国安这边帮忙的，随时说。”
徐安卓站起来“好。那我先走了。”
他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外走。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午后的亮白变成了略微偏暖的橘调，春末的黄昏来得比冬天晚了许多，阳光依然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暖色光带。
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际线。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浅浅的橘红色，边缘处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