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几个人也陆续被带了出来。
林杏儿衣领拉得严严实实，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但总体还算镇定。
柳燕走在她旁边，两只手空着垂在身侧，她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走廊的几个出口之间扫了一圈。
秦老走在最后面，手里那枚铜钱又转了起来，铜钱在指间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一个年轻警员把他们带到走廊尽头的储物柜前面，把被扣的物品一件一件地交还给他们。
枪、短刃、银针、设备，一样不少，全都用透明证物袋装着。
周虎把配枪收好，检查了一遍弹匣和保险，然后重新别回腰后。
柳燕把银针和短刃收回袖口里的暗袋，动作很快，快得那个年轻警员都没看清她是怎么把那些东西塞回去的。
林杏儿把设备包重新背好，拉链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那些仪器的指示灯，确认全都正常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一个高级警官模样的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便服的年轻人，看穿着打扮像是市长办公室那边派来的。
他走到众人面前，先朝太白金星微微躬了一下身，又朝周虎点了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开口“各位，非常抱歉。这是一场误会。我们之前不知道各位的身份和来意。市长先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希望能在各位方便的时候亲自向你们致歉。”
周虎看了他一眼，开口回了一句“不用麻烦了。我们理解你们的职责，这件事到此为止就好。”
那高级警官似乎松了一口气，又躬了一下身，侧身让开了走廊通往外面的路“各位请。你们的随身物品已经全部归还。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们。”
出了警局大门，外面的阳光白晃晃地照下来，把门口那条窄街的石板路面晒得发亮。
几辆深色的轿车停在警局门口的广场上，车旁站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正低头交谈着什么。
远处能看到卫城山顶那几根石柱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里安静地立着。
七个人在警局门口站了一会儿，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在脚底。
谢必安偏头看了徐安卓一眼，嘴角动了动“雅典娜那边有动静了吗？”
徐安卓闭了一下眼睛，感知沿着那条从地脉牵出来的丝线延伸出去。
那根丝线上传来的波动比刚才更清晰了，那个脚步声已经不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是就在附近。
就在他们头顶，就在这座城市最高的那个地方。
“她已经在卫城了。”徐安卓睁开眼，朝卫城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她在等我们。”
太白金星把最后一口果子啃完，果核随手丢进警局门口的垃圾桶，拍了拍手“那就走吧。别让人家女神等着。”
七个人在路边拦了三辆出租车，沿着刚才来的路往回走。
车子驶过雅典那些铺着石板的老街，两侧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阳台上爬着的三角梅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簇从铁艺栏杆上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路上的行人比刚才多了不少，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坐满了人，橄榄树投下的树荫里有人抱着吉他在弹唱。
车子在卫城山脚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阳光最烈的时刻，游客比早上少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沿着之字形的山路往上走。
徐安卓抬头看了一眼山顶，那几根石柱在正午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柱顶的残梁投下短促的影子。
他们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那个转弯处的时候，徐安卓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山路左侧一棵橄榄树下面。
那棵树的树冠很大，枝叶浓密，树荫在地上铺开一片深绿色的凉意。树荫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铠甲，铠甲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树荫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
她的身材修长而结实，肩甲和胸甲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柄短剑。
她的面容英挺而沉静，鼻梁高直，眉骨分明，一双灰色的眼睛在橄榄树的叶影中显得格外清亮。
她的头发是深褐色的，在脑后扎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根长矛，矛尖搁在地上，矛身斜靠着她的肩膀，左手手腕上缠着一面小小的圆盾，盾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浮雕花纹。
希腊神系，智慧与战争的女神，雅典娜。
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棵橄榄树的树荫下面，像是在等他们。
她的目光从徐安卓脸上扫过，在太白金星和谢必安身上各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徐安卓身上。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表情，但徐安卓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审视正在那目光底下流动。
太白金星第一个开了口。
他往前迈了一步，朝雅典娜微微拱了拱手，脸上的笑比刚才收了几分，多了一层正经的东西“雅典娜殿下。许多年不见了。”
雅典娜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她的声音清而稳，每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挑选过之后才放出来的“太白金星，遥远东方的外交官阁下。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奥林匹斯山上。那时候世界树还没断，天梯还在，世界也还安定。”
雅典娜看着太白金星，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怪“你们东方天庭，实力比我想象中要更强。你们醒得早，恢复的也快。”
太白金星轻抚了一下胡须，轻轻开口“全靠一个臭小子。”
雅典娜很自然的把目光转向徐安卓，那根长矛从肩膀上滑下来，矛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目光很重，像是在称量什么东西。
徐安卓被她看得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就把那点紧张压了下去。
他想起托特说的那句话。
“她脾气不算太好。战争女神那部分，你打交道的时候小心一些。”
“就是你把我唤醒的？”雅典娜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