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女神无视周围那些目光和快门声，径直穿过餐厅走到徐安卓等人所在的桌子前面。
太白金星已经站起来了，朝两位女神微微拱了拱手。
谢必安靠在椅背上没动，只是朝她们点了一下头。
周虎和柳燕站到了桌子两侧，目光在餐厅里那些举着手机的客人身上扫了一圈。
赫拉的目光在桌上扫过，从太白金星脸上移到谢必安脸上，最后落在徐安卓身上。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里有一层酒红色的光泽在缓慢地流动着，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圆润，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徐安卓。我是赫拉。”
正在吃面的徐安卓连忙放下筷子，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椅子带倒。
他用纸巾擦了两下手，朝赫拉伸出手“赫拉女神你好。我是徐安卓。”
赫拉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她的手掌比预想中要凉一些，但触感很细腻，像是一块被溪水冲了很多年的玉石。
她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已经从雅典娜那边了解了所有事情。感谢你们对希腊神系的帮助。现在希腊神系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了。地脉已经重新活过来，信仰也在回流，剩下的神只会一个一个醒过来。”
她说完之后退后半步，把位置让给了雅典娜。
雅典娜走上前来，站在徐安卓面前。
她的目光比前几天多了一层松弛的东西，那种刚醒来时锋利的审视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了之后正在稳定燃烧的笃定。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赫拉只是来看你们一下。需要唤醒的众神还有很多，时不我待。等我们这边搞的差不多了再通知你们，到时候北欧那边你们也差不多该动身了。世界树的问题恐怕比希腊这边更麻烦，你们到了那边可能会需要更长的时间。”
徐安卓点了点头“嗯。你们安排。”
雅典娜没有再说什么，朝太白金星和谢必安各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赫拉跟在她身后，酒红色的裙摆在餐厅的地板上轻轻扫过，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暖色残影。
两位女神走出餐厅大门之后，那种压在整个空间里的、属于神只的气息才慢慢散开。
餐厅里的客人们像是同时松了一口气，有人开始小声交谈，有人低头翻看手机里刚才拍的照片，有人还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
后续雅典娜唤醒的是阿波罗。
那天徐安卓在酒店大堂里第一次见到阿波罗的时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古希腊人会把光明、艺术和青春全都绑在一个人身上。
第三天中午，徐安卓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第一次见到了阿波罗。
他正跟太白金星在核对北欧那边的行程安排，咖啡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浅金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中段，下面是一条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浅棕色的便鞋。
他的头发是那种被太阳晒透了的浅金色，微微卷曲着搭在额前，长度刚好遮住眉毛。
他的皮肤带着一种健康的、像是常年在地中海阳光下晒出来的浅麦色，五官的线条清晰而流畅，鼻梁高挺，下颌利落，嘴角挂着一个像是随时准备笑出来的弧度。
他走进来的时候，咖啡厅里的光线像是被调亮了一格。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那些浅金色的发丝边缘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晕，把他整个人衬得像是从某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里走出来的。
咖啡厅里几个正在喝咖啡的客人同时抬起了头。
他笑起来的时候，大堂靠窗那几扇玻璃门透进来的日光都像是亮了一度。
餐厅里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年轻女孩手机还举在耳边，但嘴里的句子已经断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女画家手里还捏着画笔，整个人愣在那里，笔尖的颜料滴在了画纸上都没有察觉。
柜台后面的服务生忘了自己在做什么，手里那只杯子举在半空中停了整整三秒。
徐安卓抬起头，看到阿波罗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人身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角度、每一寸比例，都像是被一把极其精准的尺子量过之后又故意放松了一点，好让人不至于觉得不真实。
他那种帅气跟任何人都不一样。不是冷峻，不是深邃，也不是俊朗。
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松弛而坦然，像是完全接受了自己作为“被欣赏的对象”这个事实，并且很乐意让所有人看。
他就是阿波罗，他就是艺术本身。
徐安卓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杏儿，林杏儿的嘴微微张着，手里那杯刚买的酸奶悬在半空，吸管还含在嘴里，但人已经愣在那儿了。
柳燕站在走廊拐角，一向稳定的她，按在袖口银针上的手都僵了一下，目光在阿波罗身上停了两秒之后才慢慢松开。
阿波罗走到桌前，朝太白金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徐安卓，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徐安卓。”他开口，声音清亮而柔和，像是被泉水洗过的一块鹅卵石“我是阿波罗。谢谢你帮我们希腊。我听雅典娜说了，你身上有种金红色的力量很强大。有空的话，我们可以聊聊音乐跟艺术。我总觉得那种力量里有一种很特别的节奏。”
徐安卓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阿波罗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
阿波罗松开手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卫城方向，然后转回来，脸上的笑还是那副让人挪不开眼的模样。
“接下来是阿尔忒弥斯和赫菲斯托斯他们。雅典娜还在忙，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阿波罗说着朝徐安卓挤了一下眼睛“顺便，如果你们要去北欧的话，替我向弗蕾亚问个好。她以前来过奥林匹斯山，我们聊过几次，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