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十招之内,我要你跪着认输
“十八骑闯寨,还说要屠我的寨子。”
甘宁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狂。”
手掌一落,案几跳起半寸。
堂中水贼齐齐拔刀,刀鞘撞地的声音密成一片。
“刷——”
十八把弯刀同时出鞘,刀面反着火把的光。
十八个人分站两翼,凶眼扫过四周,脚步没动半分。
前排的水贼脚往后蹭,鞋底在木板上刮出白痕。
伊籍缩在箱笼后面,脖子伸得老长,眼皮一下一下跳。
他盼着这两拨人立刻撞上去。
甘宁抬起眼,目光直直钉在曹烈脸上。
曹烈回望,眼皮没垂,手垂在身侧,指头松着。
堂里的刀光映在他甲片上,一片一片地移。
“有胆。”
甘宁忽然大笑,笑声撞在梁上,震落一线灰。
“都收起来。”
水贼们吐出一口气,刀一把把插回鞘里。
木板上留下一圈湿脚印。
伊籍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把话咽回去。
“人都说曹孟德有个侄儿,胆子比天大,是天下最狂的一个。”
甘宁摆摆手:“看座。”
“不必。”
曹烈抬手一挡。
“本将不是来喝茶的。”
“本将来招降你甘兴霸,叫你替我统水军,杀过汉水,把刘表按在地上。”
甘宁点了一下头。
“痛快。”
“曹将军来招降我,那位伊先生也来招降我。”
“将军说说,我甘宁凭什么降你?”
“这还用问。”
曹烈笑了一声,很冷。
“刘表靠蔡家蒯家起家,军政大权,机要位置,全塞给那两姓的人。”
“莫说你一个水贼。”
“长沙黄汉升,南阳文仲业,哪一个被他重用过?”
“当年你上门,他连门都不开。”
“如今他手里牌打光了,倒巴巴地派人抬着钱来买你的命。”
“你要是个没骨头的,尽管去替他卖命。”
“我曹烈少了你,一样能过汉水。”
“到时候连你带他,一并碾了。”
甘宁的手指停在案沿。
这话糙,理不糙。
可这口气,是来招降的,还是来骂人的?
他没发作,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案面。
木案被敲出闷闷的响。
伊籍看着那几根手指,后颈的汗毛立起来。
“甘将军。”
伊籍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飘。
“休要听这曹贼离间。我主是真心实意……”
“闭嘴。”
甘宁一掌拍下去,案上的酒碗跳出半尺,汤水泼了伊籍一袖子。
伊籍整个人一颤,站住不动。
汗珠子从他额角滚下来,砸在靴面上。
“曹烈,你说得对。”
“刘表那老东西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比他清楚。”
“你宰了他儿子,杀了他正妻,拔了蔡蒯两家的根。”
“这口气,替我出了。我给你拍手。”
“可要我甘宁替你卖命,还得让我服。”
曹烈把手臂往胸前一抱:“怎么才算服,说来听听。”
甘宁从座上站起来,铁戟抄在手里。
戟杆上的木纹被手掌磨得发亮。
“你十天灭张绣,夺新野,破樊城。用兵这一路,我服。”
“可他们还说,你手上功夫也邪门,北边那个枪王张绣都压不住你。”
“我不信。”
“今天你敢不敢跟我打一百合?”
“你赢了我手里这杆戟,我降你。”
铁戟往上一挑,戟尖停在曹烈鼻前三寸。
风从戟尖带过来,曹烈的鬓发动了一缕。
曹烈笑了。
这人狂,狂得正好。
趁这一场,把他的傲气压下去,往后才好使。
禹王槊往身侧一横。
“一百合免了。”
“十合之内,我让你跪着认输。”
十合。
甘宁的脸从额角红到脖子。
“十合?”
“曹烈,你把我甘宁看成什么了。”
“看戟!”
他一声厉啸,脚下已经错开半步。
“且慢。”
曹烈抬手,声音压住了整间堂。
甘宁收住脚,戟横在胸前,眉头拧起。
“动手之前,先借你几颗人头。”
“我这口槊,饿着呢。”
曹烈转过身,眼睛落到伊籍身上。
伊籍打了个寒战,腿肚子一软。
“你要借谁的……”
“刷——”
槊锋落下,风声先到。
“咔。”
伊籍的脑袋滚到箱笼边上,撞得铜钱绳子一响。
堂里炸开一片哗叫。
甘宁的手还在戟杆上,眼睛没跟上。
第二记横扫已经到了。
血溅上木柱,一路甩到梁下。
一个呼吸的工夫,伊籍身后十几个随从全扑在地上,脑袋滚得满地。
堂里的火把被血气压得矮了一截。
眼前浮出一行金字:霸道。
手臂里的筋一根根鼓起来,热流从脊背冲上头顶。
面板上的数值往上翻。
九十九。
半步武圣。
他的底子压在九十出头,硬碰甘宁讨不了好。
借这一把,压过去,十招之内才有得打。
“来战。”
曹烈转身。
槊锋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滴在木板上,一滴一个圆。
杀气从他脚底铺开,压满整间大堂。
靠得近的水贼张着嘴,吸气吸到一半停住。
甘宁的戟杆换了个握法,攥得死紧。
“在我的地盘,说杀人就杀人。”
“曹烈,看戟!”
他扑上来,铁戟抡圆,带着风声劈下。
戟还没到,风先扑到脸上,衣角全往后翻。
“头领这一下是全力,姓曹的要没命了。”
水贼们往前挤了半步。
曹烈横槊站着,肩没动,脚没动。
戟影落到头顶。
“戟法不错。”
“火候差了点。”
禹王槊横着抡出去,像车轮碾过来。
槊身卷起一道看不见的墙,推着空气往外撞。
戟槊相接。
“轰——”
声音砸进耳朵,耳膜嗡嗡作响。
十几个水贼扔了刀,双手捂耳。
一股气浪四面推开,靠得太近的十几个人脚离了地,摔在木墙下。
甘宁只觉一座山顺着戟杆压进胳膊。
虎口裂开,血顺着戟杆往下爬。
五脏像被人攥住,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的力气,在我上头。”
“我看错了?”
曹烈单手提槊,站得像根柱子。
胸口起伏都没变。
一招,高下已经出来了。
甘宁咬牙,戟尖一沉,又扑上去。
戟影连成一条白线,攻得又急又狠。
曹烈一只手,槊走小圈,一下一下把来势卸开。
七合。
八合。
九合。
第十合。
“该收了。”
声音冷,字字往骨头里钻。
曹烈手腕一抖,槊影铺开,成了一片铁幕,从头顶压下来。
“刚才九招,他在逗我?”
甘宁瞳孔一缩。
来不及想,戟往上迎。
“轰!”
甘宁嘴里涌出一口血,脚下连退三步,撞翻一张案几。
身子还没稳住,一道金影已经贴到面前。
染血的槊锋直取面门。
“完了。”
“他比吕布还狠。”
甘宁手一松,戟尖点在地上,眼睛闭上。
槊锋停在他额前一寸。
风把那缕头发吹得直颤。
槊收了回去。
“甘宁,服了没有。”
甘宁僵着不动,过了半晌,喉咙里才滚出声。
额头上那道冷意还在。
刚才那一下,收了力。
“他这身功夫,我追不上。”
“十八骑都不用动,他一个人就能把我这寨子铲平。”
甘宁抬起头,眼里的傲气散了。
“将军武艺绝顶,气量也绝顶。”
“甘宁服了。”
“赌是我自己赌的,输也是我自己输的。”
“从今往后,这条命归将军。”
他往前一步,单膝跪下,头磕在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