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他割了那人的舌头，还嫌吵
甘宁磕完头，曹烈伸手把他拽起来。
手掌拍在他肩甲上，铜片响了一声。
“本将得兴霸，汉水算什么。”
甘宁大笑，笑声把梁上的灰又震下来一层。
堂外的水贼跟着喊，喊得木栅都在抖。
正笑到一半，一个水贼从寨道跑进来，鞋都跑掉一只。
“头领！”
“黄祖的儿子黄射，押着粮草军资北上，离咱们寨子十五里。”
堂里静下来。
曹烈眼前浮出一行金字，耳边一声脆响。
“腰斩黄射。赏什么都不提，办不成也不罚。”
他把袖口往上撸了半截。
黄祖的种，留着是刀。
那几十船箭矢军资，更不能进刘表的水营。
“甘宁听令。”
曹烈登上主位，一脚踩在台阶上。
“末将在。”
甘宁上前一步，戟杆顿地。
曹烈抬手指向江面。
“你不是说这汉水上没人是你的对手。”
“这批军资，你去劫。”
“黄射，活的带来。”
甘宁把戟往肩上一扛。
“将军坐一会儿。”
“末将去去就回。”
他点了八百锦帆水贼，下了寨道。
木桥被踩得连成一片响，人影一路扑到滩头。
曹烈走到岸边，找了块石头站上去。
江面上，号角一声接一声。
二十几条战船护着五十条运输船，船头压着浪往北走。
船头的黄射把手搭在船舷上，指头一下一下拍着木头。
“蔡家蒯家没了，我黄家就是荆襄第一家。”
“父亲现在是刘州牧手里的最后一根绳。”
“这批箭送到襄阳，把曹烈打回去，荆州就是我们黄家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笑意从鼻子里出来。
“锦帆贼——”
“前头有锦帆贼的旗！”
哨兵的嗓子劈了。
黄射猛地转身，手一撑船舷。
下游十几条艨冲顺水扑过来。
船帆全是锦的，日头一照，晃得人眼花。
“甘宁。”
黄射牙关磕了一下，指着前头。
“放箭！别叫他靠上来！”
江夏兵手忙脚乱，弓弦拉得参差。
箭射出去，扎进水里，溅起一片白花。
艨冲轻，八百人划桨划得像一条心。
船头一偏，箭雨全落在船后的浪里。
十几条快船钻进船队中间。
铁钩抛出去，勾住船舷，绳子一收，两条船贴上。
水贼跳上船，刀光起落。
江夏兵挤在甲板上，退到桅杆就退不动了。
血顺着船板缝往下淌，滴进江水，翻起红沫。
“掉头！回夏口！”
黄射抓住舵手的领子喊。
话音没落。
“轰——”
甘宁的坐船撞上黄射的船，木舷裂开一条口子。
甘宁提着铁戟跳上船，脚一落，甲板震了一下。
刀光两下，挡在前面的江夏兵翻在甲板上。
“我甘宁，已归平南将军曹烈。”
“奉命拿反贼黄射。”
“挡路的，死。”
血戟举起来，戟尖往下滴。
船上的人先是看戟，再看他的脸。
锦帆贼三个字，汉水上叫了十年。
曹烈的名字，荆州的小孩夜里都不敢哭。
两样压在一起，江夏兵手里的刀先垂下去。
有人跪在甲板上，有人翻过船舷往下跳，扑通扑通。
“谁敢跑！”
黄射揪住一个亲卫的甲带。
“军法处置！给我拦住他！”
十几个亲卫硬着头皮冲上来。
甘宁戟影一抡，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三步之内，杀到黄射面前。
“锦帆贼！”
黄射退到船舷，背贴上木栏，挥刀砍过来。
刀走得很急，手腕却在抖。
铁戟横着一扫。
黄射一声惨叫，人飞出去，脊背砸在桅杆上，滑下来。
“回营。”
甘宁抓住他的后领，拖着走。
黄射的靴子在船板上划出两道印子。
江夏船队散了架。
水贼们把运输船一条条拢过来，绳头系在艨冲后头。
船队顺着水，往寨子里走。
岸上，曹烈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两下手。
“好一个水上霸王。”
船一条条进寨，木板桥被压得吱响。
甘宁把黄射往地上一扔。
人摔在沙上，弹了一下。
“将军，活的。请发落。”
黄射满脸是血，撑起半个身子。
“我父是黄祖。”
“曹烈，你好好待我。”
“我写封信，劝父亲不跟你为难。”
“你敢动我一根……”
槊锋落下。
一道白光从他嘴边过去。
半截舌头掉在沙上，还在抽。
黄射捂着嘴在沙里滚，叫声闷在掌心里。
“吵。”
曹烈甩了甩槊上的血。
他朝甘宁一招手。
“兴霸。”
“听说当年你上门投黄祖，被他赶了出来。”
“今天给你个机会，这口气你自己出。”
“腰斩了他。”
沙地上的黄射挣起来就跑。
燕云十八骑两步赶上，一脚踩住他的背。
“曹烈——”
黄射脸憋成紫红，喉咙里只剩唔唔的声。
“多谢将军。”
甘宁把铁戟提起来，戟杆在掌心转了半圈。
“黄射。”
“当年你父子看我像看一条狗。”
“你也有今天。”
戟落。
“咔。”
黄射断成两截，血泼出去，泼了甘宁半条裤腿。
耳边又一声脆响。
“腰斩黄射，办成了。”
一行金字浮出来：观星术。抬头看星，能推出几时风、几时雨。
曹烈盯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收了甘宁，斩了黄射，白得几十船军资，还多一门看天的本事。
这一趟，赚得干净。
“来人。”
“割了他的头，找个俘虏捧着，送去给刘表和黄祖。”
“让他们开开眼。”
一个俘虏被推出来，双手接过木匣，腿抖得站不住。
曹烈拍了拍甘宁的肩。
“兴霸，把你的人带上，随本将回樊城。”
当天，水寨四面起火。
木栅烧得噼啪响，火头舔上桅杆。
八百人跟着曹烈，往樊城水营去。
汉水南岸，荆州军水营。
帐里点着两盏灯，灯芯烧得长了，火苗一跳一跳。
刘表在帐里走来走去，靴底磨着毡子。
“伊籍去了这些时候。”
“甘宁到底肯不肯来。”
黄祖靠在柱子上，手里转着一枚铜环。
“主公想多了。”
“一个水贼，本来只能做贼，一辈子没有出头日。”
“主公一州之牧，抬着钱去请他，他该跪着来谢。”
刘表点头，肩膀松下来。
“他一介水贼，出身比寒门还不如。”
“老夫汉室宗亲，肯纳他，是他的福。”
“连那曹烈，怕也看不上这种人。”
诸葛亮站在灯影边上，扇子合着，指头压在扇骨上。
帐帘一掀，亲卫进来。
“江夏来的兵，说有急事，要见黄将军。”
黄祖把铜环一收。
“孙策那小子趁虚打夏口？”
他和刘表对了一眼，挥手：“带进来。”
一个江夏兵跌进帐里，膝盖先着地。
“将军。”
“曹烈杀了伊先生。”
“锦帆贼甘宁降了他。”
“咱们从江夏运的军需，被甘宁劫了。”
“少将军……被他亲手腰斩。”
灯芯爆了一下。
刘表身子晃了晃，扶着案沿坐下去，案上的竹简滑了一地。
“你说什么。”
黄祖一步跨过去，把那个兵从地上提起来。
“再说一遍。”
“伊先生死了，甘宁降了，少将军也没了。”
黄祖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柱子。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根指头张着，抖得合不拢。
“曹烈。”
他抓起案上的令箭，一折两段，木刺扎进掌心。
“把夏口的水军全给我拉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