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两百骑冲进生门，城头那把扇子停了
一个女人，坐在曹烈的马上，两军都看得清清楚楚。
诸葛亮胸口像被谁塞了块石头，往下坠。
城头的旗被风扯得笔直，一角拍在垛口上，啪啪作响。
扇柄上的竹节硌进掌心，硌出一片白。
“曹烈——”
牙咬得咯吱响，扇柄在手里捏出印子。
“听说那曹烈烧了黄家，把黄公父女一起掳走。”
刘琦偷偷看他的侧脸，声音放得极低。
“原来不是谣传。”
“孔明贤弟，我还听说，黄家那位小姐，跟你原是有婚约的……”
话到一半，他自己咽回去了。
未婚妻被人掳走，如今还坐在别人马上，当着几万人的面。
这话提一句，就是在人伤口上按一下。
刘琦闭上嘴，脸颊发僵，手指在袖里绞着。
诸葛亮眼里的凶光收回去，脸上重新铺平。
“一个女人。亮不放在心上。”
扇子照旧摇，扇骨转得不快不慢，竹片擦出细细的响。
扇面的墨竹被日头晒得发亮，他摇得很稳，一下是一下。
刘琦吐出一口气，转头就换了狠色。
“曹烈！你烧杀抢掠，横行无忌。今日，本公子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他一声令下，王威领命出城，马刺磕在城门洞里，响了很长一段。
铁皮包的门板被这一冲晃了一下，回声在洞里来回撞。
王威快马奔到曹军阵前，勒住缰绳，马前蹄腾起来，落下去砸起一蓬土。
“曹烈！这是我家公子请卧龙先生摆下的军阵！”
他扯着嗓子喊，脖筋弹起。
“有胆，就来破！”
卧龙。
果然是诸葛亮。
“夫君，他心里到底还是记着这笔账。”
黄月英回眸，轻轻叹了口气，眉尖塌下去。
曹烈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动。
“滚回去告诉诸葛亮，让他把眼睛睁大，看本将怎么拆他的阵！”
话甩出去，跟扔石头一样。
王威不敢回嘴，拨马回城，马鞭子抽得飞快，一路抽出一串脆响。
“平南将军，这阵变化太多，精妙到没有缝。”
程昱声音发沉，手心全是汗，指节在鞍桥上蹭了两下。
“我一点头绪都摸不着。”
“水镜先生的高徒，果然不是虚名。”
贾诩捻着白须，眼睛没离开那座阵。
“今日见了，老夫也得说一句服。”
“【八卦阵】而已。”
曹烈不当回事，一句话把阵名点了出来。
阵里的尘土浮在半人高处，脚步声一起一落，像一台磨盘在慢慢转。
几个谋士脸色同时变了。
程昱猛地把头转过来看他，眼珠子都不动。
曹烈笑，不肯多说。
他当然看得出来。
当年那桩暴君差事做完，系统给的奖励里就有【八卦阵法】。天下第一阵，他早翻烂了。
“这阵按周易排，六十四路变化，四时轮换，转完一圈从头来。”
“阵有八门，进错一门，人就是一摊肉。”
他把手一摊，说得像念菜单。
“破它也不难。生门进去，休门出来，再从开门杀进去。阵自己就散。”
谋士们愣在原地，下巴半天合不上。
贾诩的手指在袖里掐了两下，掐到第三下才停住。
“奇门遁甲，深得没底，这才叫阵中之王。”
贾诩捋胡子的手停在半空，胡须从指缝里滑出来。
“自古通周天八卦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他这么个年纪，怎么会？”
他眼底的神色换了，多了几分重新打量的意思。
黄月英靠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的下巴。
铠甲的下缘贴着她的手背，凉得像铁浸过井水。
“庞公说过，诸葛亮自创了一路八卦阵，天下最强，没人破得开。”
“既是自创，就是不传之秘。夫君从哪儿知道破法？”
她心里翻着浪，眼睛却越看越亮。
眼前这少年，深得看不见底。
“文聘何在！”
曹烈一声厉喝，把一众人的惊色压下去。
槊杆往地上一顿，石屑跳起来，落在马蹄边上。
“末将在！”
文聘策马上前，枪横在鞍上，枪缨扫过马颈。
曹烈的禹王槊往前一指。
“两百玄甲骑，给我破了八卦阵。你敢不敢？”
“末将说过，刀山火海，听将军驱策，百死无悔。”
文聘抱拳，声音砸在地上。
曹烈点头，又补一句。
“阵是活的。等生门转到正北，你杀进去。休门挪到东南，你带人从那儿出。开门再转到正南，你第二次杀进去。一步都别错。”
文聘一个字一个字记，嘴唇跟着动。
他把枪杆往鞍桥上磕了一下，铁箍应声发闷。
“方位记死。差半步，这两百人就填在里头。”
“末将去也！”
他一拨马，两百玄甲骑跟着掉头，铁蹄往那座阵压过去，声浪一层压一层。
战马的鼻息连成一片，尘土被掀到半空，久久不落。
樊城城头。
刘琦眼睛瞪圆，嘴角挂着冷笑，等着看谁来送死。
曹军旗子滚出来，“文”字将旗晃进眼里。
“文聘！那个叛贼！”
刘琦咬着牙骂，拳头砸在城垛上，砖屑落了一地。
城垛的棱角把他的指节蹭掉一层皮。
砖面被日头晒得烫手，他把手拿开了，袖口上留着一点灰。
“大公子该笑才对。”
诸葛亮摇着扇子，语气轻。
“这一战，既挫了曹军的锐气，又除了文聘这条狗。两件事一起办。”
刘琦一愣，跟着大笑。
“贤弟说得对。我倒要看看，这天下最强之阵，怎么替我刘家清了这个姓文的！”
城下。
文聘的骑兵到了阵外，勒住马，不动。
他在看。
阵里的门转着，人影移着，他盯得眼睛都不眨，马蹄在原地刨土。
刀尖垂在土里，划出一道浅沟，沟沿的土粒一粒一粒往下塌。
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了又起。
诸葛亮摇扇的手，慢了半拍。
“此阵是亮的不传之秘，今日头一回现世。没人识得。”
他低声念，把胸口那点发凉压回去。
“那曹贼一个粗人，更不可能识得。”
扇子又摇起来，眼神回到那种淡然的自信上。
生门，正北。
时机到了。
“随我杀入生门，破阵！”
文聘一声厉喝，拍马拖刀，直冲生门。
两百玄甲骑没有一个迟疑，跟着涌进去，铁甲撞成一片响。
城头上，扇子停了。
诸葛亮的手指僵在扇柄上，脸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他挑对了门……连方位都对。”
他指间的扇骨，咔地裂了一道缝。
“怎么可能这么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