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卧龙亲事刚提，败报进门
襄阳，州牧府。
刘表捏着一只小酒盏，眼皮半搭着。
杯底那点酒，晃了半个时辰。
他指头在杯壁上敲，敲一下，停两下。
“德珪已经动了，从新野往北压。”
蒯越把袖子拢好，笑得稳。
“几日就有回音。”
蒯越眼角的褶子堆起来。
“我这弟弟能打。”
蔡氏提起酒壶，给刘表斟满，袖子上的金线擦过桌面。
“五万人压过去，曹烈除非长三头六臂。”
刘表笑了一声，把杯子托在指间。
“老夫不担心这仗。”
他把盏沿在指间转了半圈。
“老夫在想，宛城拿下来，要不要顺手往许都捅一刀，应袁公。”
酒盏送到唇边。
亲卫撞进门，膝盖磕在门槛上，帽子甩到一边。
“主公！我军在博望坡中了埋伏，全军没了！”
“新野丢了！德珪被腰斩，脑袋吊在城门上！”
咣当。
酒盏落地，碎成两半，酒泼了刘表一襟。
碎片溅到亲卫的靴边。
满堂人的脸都僵住。
没人出气。
五万人，几天就没了。
五万头猪赶出城，杀也得杀上十天半月。
刀砍钝了，也得听几声叫。
蔡瑁出兵到今日，半个月都没满。
刘表的脑子里嗡嗡响，眼前一片白。
“德珪啊——”
蔡氏先扑倒在地，指甲抠进砖缝，哭声把嗓子撕开。
“怎么败的！”
刘表跳起来，一脚踢翻矮几。
矮几上的果盘滚到堂心，果子撒了一地。
他的嗓子劈了，声音从喉咙里刮出来。
亲卫抖着讲，膝盖在地上一点点挪。
博望坡的伏。
一千人叫开的城门。
讲完，他把额头贴在砖上。
“文聘！他跟着曹贼走了！”
刘表把案上的竹简全扫下去，竹片在地上跳。
堂里乱成一锅粥，袖子碰着袖子，有人踩掉了鞋。
有个幕僚退到柱子后头，一只手一直摸着腰。
“这贼用兵这样阴，我们把他看轻了。”
蒯越的嘴唇动了几下。
“贾诩降了他。文聘也降了他。”
“这人手里攥着什么，让人一个一个倒过去。”
“夫君，我两个兄弟的命——”
蔡氏跪着往前爬，额头一下下磕在砖上。
发簪掉在地上，被谁的鞋底踩断。
蔡和也抢上一步，抱拳。
“主公，点兵出城，替蔡瑁蔡中讨这笔债。”
刘琦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父亲，五万人填进去了，一时凑不出兵。”
“眼下该往樊城加人，拦住他过汉水。”
刘表点头点得急，胡须抖。
“琦儿说得对。”
他的手指在膝上抖，压都压不住。
他后颈的汗还没干透。
曹烈的影子压在眼皮上，比蔡瑁的尸首还沉。
“儿愿去樊城。”
蔡氏眼角一扫，给蔡和递了个眼色。
蔡和抢上前。
“主公，大公子年岁轻，这担子压不住。末将去。”
“我担不住？”
刘琦冷笑，眼睛斜过去。
“蔡瑁蔡中倒担得住，五万人填了，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蔡和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指头绞着腰带上的铜环。
“别争了，琦儿去。”
刘表把手一挥。
刘琦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有儿在，曹烈过不来。”
两万兵渡江。
江夏的黄祖也接到令，从南边往北赶。
樊城往西三十里，黄家老宅。
竹帘半卷，茶烟在廊下绕着。
墙角水缸里浮着两片竹叶。
黄承彦、庞德公两人对坐，案上摊着一卷旧书。
黄衫少女端着茶进来，手腕细细的，袖口挽到小臂。
“伯父喝茶。”
“月英啊。”
庞德公接过盏，热气糊了他的眼。
“几年不见，长开了。”
“当年那个黄毛丫头，如今荆襄找不出第二个。”
茶盏里的热气散了一半。
黄月英的耳根红了，低头去理茶盘上的水痕。
“伯父取笑我。荆襄头号丑丫头才对。”
“说你丑的，都是些眼红的妇人。”
“没人骂的，才是没本事的。”
小姑娘笑出声，眼里藏着一点得意。
黄承彦捋着胡子，脸上有光。
女儿被人夸，他的背都挺直了。
“承彦，月英该许人了。”
“上回说起的诸葛孔明，你什么心思？”
说话时，他的眼睛往廊柱那边瞟了一下。
黄月英手里的茶盘一晃，转身躲到廊柱后头。
“水镜先生那个徒弟？跟庞统并称的那个？”
“就是他。”
庞德公把盏往前推了推。
“这后生有经天的本事，一张脸也生得齐整。”
“琅邪诸葛家算不上豪族，也是世家。”
“跟月英，一对。”
“这位卧龙的名头，我早听人嚼过。”
黄承彦点头，指头敲着案沿。
“那就定了。挑个好日子。”
两人翻开黄历，指头在纸上点来点去。
黄承彦念出一个日子，庞德公摇头，又念一个。
家仆跑进来，帽子歪在耳朵上，一脚踩翻了门槛边的水盆。
“主人！襄阳传话——五万人在博望坡没了！”
“新野丢了。蔡瑁、蔡中没了命。文聘投了曹烈。”
庞德公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茶水晃出来，烫在手背上。
黄承彦半张着嘴。
廊柱后头，黄月英的指甲抠住了窗棂。
半晌，两声抽气。
“十天拔了张绣，转头又吞五万人。”
“这人的兵是怎么用的。”
“几个月前，谁听说过曹烈。”
“如今压得荆州抬不起头。”
“这人不简单。”
庞德公把黄历合上，纸角压平。
“新野到头了。”
庞德公把盏放下。
“我猜他撑不了几天，就得跟刘景升握手，掉头回徐州，去帮曹操收拾刘备。”
“徐州那边还吊着一个刘备。”
“不说他了。说月英的婚事。”
黄承彦摆了下手。
“不提了。”
廊柱后头。
“曹烈。曹烈。”
黄月英的嘴唇动着，眼珠子亮起来。
新野县府。
文聘说得口干，端起水盏灌了一口。
“荆州有四家：蔡、蒯、庞、黄。”
“蔡家掌兵，蒯家掌政，两家最横。”
“刘景升坐在上头，事事先看这两家的脸色。”
“黄家有一支是黄祖，守江夏，防孙策。”
“孙策在江东磨刀，黄祖就被钉死在江夏。”
“黄承彦不肯出仕，刘表请了几回，他连门都没开。”
“庞家——”
“黄承彦有个女儿？”
文聘的手停在半空，水盏里的水晃出来。
“有。叫黄月英。”
“外头传她丑。末将见过一面。”
“荆襄第一美人，是她。”
曹烈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叮。触发暴君任务：掳夺黄月英。成功奖励未知，失败无惩罚。”
